朱厚熜站在鼎边，手按鼎耳，闭目感知。
他能“看”到，鼎身内部那些被血液浸透的孔隙，正在玉液的冲刷下一点点排出污秽。暗红色的锈迹从鼎壁剥离，化作细小的黑色颗粒，沉入鼎底。而新渗入的龙血，正沿着青铜的纹理，缓缓渗透、融合，像给枯木注入生机。
这个过程很慢。
慢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朱厚熜能感觉到，这座鼎正在“苏醒”。
像冬眠的巨兽，在春雷中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陛下。”
谷大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小心翼翼。
朱厚熜睁开眼，没有回头:“说。”
“鲁班头说……地宫下面，还有东西。”
朱厚熜转身。
谷大用站在三步外，垂手而立，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，但眼窝依旧深陷。他体内的鬼胎被镇邪丹暂时压制，但那股阴寒气息还在，像藏在衣襟下的毒蛇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朱厚熜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谷大用摇头，“鲁班头带着工匠清理地宫时，在镇国鼎原本摆放的位置下面，又挖了三尺，发现……石板。”
“石板？”
“是。整块的黑石，一丈见方，表面光滑如镜。”谷大用咽了口唾沫，“鲁班头用锤子敲了敲，声音很空，下面……应该是空的。”
朱厚熜眼神一凝。
地宫之下，还有密室？
“带路。”
两人走下阶梯，回到地宫。
地宫已经被清理干净，地面铺上了新的青砖，墙壁也重新抹了石灰。只有正中的位置，还保留着那个一丈见方的坑——坑底，果然露出一块黑色的石板。
石板很厚，约半尺，表面确实光滑如镜，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着幽暗的光。最奇特的是，石板上刻着……星图？
不，不是星图。
朱厚熜蹲下身，仔细辨认。
那是二十八宿的方位，但排列方式很古怪——不是传统的圆环状，而是……九宫格？
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四象，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个宫位。中央是紫微垣，周围环绕着天市垣、太微垣。而在九宫格的边缘，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，那些符文……
朱厚熜瞳孔微缩。
是《九鼎镇世阵》的阵纹。
虽然只是雏形，虽然残缺不全，但这确实是《九鼎镇世阵》的一部分。
“鲁班头。”朱厚熜站起身。
“草民在。”老匠人连忙上前。
“这石板，能撬开吗？”
鲁班头蹲下身，用手中的小锤在石板边缘敲了敲，又趴下听了听声音，良久，才起身摇头:“陛下，这石板……不能撬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下面是空的，很深。”鲁班头面色凝重，“而且石板与周围的岩石是一体的，不是铺上去的，是……长在一起的。若要强行撬开，恐怕整个地宫都会塌。”
朱厚璁沉默了。
他再次看向石板上的阵纹。
九宫格，四象，三垣……
这布局，与《皇极金丹大道》中记载的“九鼎镇世阵”核心阵图，有七分相似。
难道说，这西苑地底，本就是天然形成的……阵基？
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考古论文：北京城的地下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“风水阵”，从元大都时期就开始布局，到明朝永乐年间才初步成形。这个阵的核心，就在西苑附近。
当时他只当是风水玄学。
但现在看来……
“鲁班头。”朱厚熜再次开口，“石板不能撬，那能……打开吗？”
鲁班头一愣:“打开？怎么打开？”
朱厚熜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，按在石板中央的紫微垣位置。
金丹旋转，龙气缓缓注入。
石板开始发光。
不是反射火把的光，是自内而外的光——青白色的光，像月光透过薄云，柔和而清冷。石板上的星图、阵纹，像被点燃的灯丝，一条条亮起来。
青龙宫亮起青光。
白虎宫亮起白光。
朱雀宫亮起红光。
玄武宫亮起黑光。
最后，中央紫微垣亮起……金光。
“嗡——”
石板震动。
不是剧烈的震动，是细微的、持续的震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苏醒。震动顺着石板传遍整个地宫，墙壁上的石灰簌簌落下，地面青砖缝隙里的尘土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