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熜站在亭中，背对着石桥方向。
他身上仍是那件深青色斗篷，兜帽拉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面容。夜风吹起斗篷下摆，露出里面玄色劲装的衣角。没有佩剑，但双手负在身后，十指自然垂落——若有人细看，会发现他指尖有极淡的金光流转，那是龙气在经脉中运转的外显。
子时三刻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，悠长而沉闷，在空旷的园林里回荡了三下，渐渐消散。
石桥上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稳。四个人，四种不同的步法：一个沉重如铁锤砸地，一个轻灵如猫踏瓦，一个飘忽如鬼魅移形，还有一个……故意加重了脚步，像在提醒自己的到来。
朱厚熜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在亭外停下。
“罪人赵铁骨，携李三、空性、柳七娘，叩见陛下。”
四人齐刷刷单膝跪地。
朱厚熜缓缓转身。
月光从云隙间漏下些许，刚好照亮亭中。他看清了这四个人的模样——
赵铁骨站在最前，经过三天调养，他琵琶骨的伤口已基本愈合，面色红润了许多。虽仍穿着囚衣，但腰杆挺得笔直，眼中凶光敛去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狂热。
他身后左侧，是个瘦小的汉子，五短身材，面色蜡黄，一双手却异常宽大，指节粗壮，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。这是“鬼手”李三，擅暗器毒药，后天中期修为。
右侧是个光头大汉，身高八尺，膀大腰圆，只穿一件破旧的僧衣，露出古铜色的胸膛，肌肉虬结如铁铸。这是“铁罗汉”空性，少林叛僧，外家功夫已入后天巅峰。
最后是个女子。
看上去三十许岁，面容姣好，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尘气。她穿一身素白襦裙，外罩淡青色比甲，头发松松挽了个髻，插一支银簪。这是“玉面狐”柳七娘，轻功独步，擅易容，后天后期修为。
四人头顶的气运，在朱厚熜眼中清晰可见:
赵铁骨是赤红色血煞，其中已掺杂了一丝金色——那是效忠之念与龙气的连接。
李三是灰绿色，主“阴毒”，其中夹杂着点点黑斑，那是常年接触毒物留下的印记。
空性是土黄色，主“厚重”，但深处有一道裂痕——那是叛出少林的心魔。
柳七娘是青白色，主“灵动”，但边缘飘忽不定，像随时会散开的烟——这是轻功高手特有的气运形态，也说明她心思难测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朱厚熜淡淡道。
四人起身，垂手而立。
“赵铁骨应该跟你们说过了。”朱厚熜的目光扫过三人，“朕给你们自由，给你们报仇的机会，甚至……给你们超凡的力量。但前提是，你们要效忠于朕。”
李三眼珠转了转，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“陛下，空口白话谁都会说。您能给我们什么‘超凡力量’？”
“问得好。”朱厚熜从怀中取出四块符玉。
月光下，白玉表面那些金色纹路隐隐发光，像活物在呼吸。
“这是‘引气符’。”他将符玉抛给四人，“贴身佩戴，可引动天地灵气入体，加速修炼。对后天武者来说，至少能提升三成修炼速度。”
四人接过符玉，入手温润，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。
空性摩挲着玉面，眼中闪过震惊:“这……这是佛门所说的‘加持之物’？不对，比那更精纯……”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朱厚熜看着他们，“若你们真心效忠，朕可以传你们更高深的功法，甚至可以……帮你们突破先天。”
“先天”两个字，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四人心中激起巨大波澜。
后天与先天，是武道的天堑。一百个后天武者，能突破先天的不足五指之数。若真能得皇帝传授……
“陛下要我们做什么？”柳七娘开口了，声音软糯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朱厚熜笑了。
“很简单。”他指了指脚下的西苑，“这西苑，是司礼太监谷大用的地盘。也是……白莲教在宫中的一个重要据点。朕要你们，在三天之内，把这里的白莲教暗子，全部清理干净。”
四人脸色微变。
“陛下，谷大用是司礼监掌印，宫内太监之首。”李三皱眉，“动他的人，恐怕……”
“所以朕才找你们。”朱厚熜打断他，“你们是江湖人，不是宫里的人。就算事情败露，也可以推到‘江湖仇杀’上。况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转冷:“谷大用现在自身难保。三天前，朕在西苑玉熙宫正梁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