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站外火把林立，五十名府兵将驿站团团围住，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王守仁四十余岁，面容清瘦，身穿绯色官袍，头戴乌纱帽，此刻额头布满细汗——听闻世子遇刺，他几乎是从府衙一路快马加鞭赶来。
“下官安陆知府王守仁，拜见世子！”一进正堂，王守仁便撩袍跪倒，身后跟着的通判、同知等官员也齐齐跪了一地。
朱厚熜坐在主位上，手捧茶盏，面色平静。他运转内视扫过堂下官员——王守仁头顶气运呈淡青色（文官标准色），其中夹杂着几缕白色（民愿）和几丝灰色（倦怠）。总体还算干净，说明此人为官尚可。
倒是那位通判，头顶青色中混着大片灰色，还有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粉色丝线——与白莲教的粉色相似，但更淡、更隐蔽。
“王知府请起。”朱厚熜放下茶盏，“刺客已伏诛，本王无恙。”
王守仁这才敢抬头，小心翼翼道：“世子受惊，实乃下官失职。驿站防卫不力，护卫伤亡，下官已命人彻查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朱厚熜打断他，“刺客是白莲教妖人，修为不俗，非普通护卫能挡。此事本王自会处理。”
这话让王守仁心头一紧。世子说“自会处理”，意味着不信任地方官府，也意味着……此事可能牵扯更大。
“是、是。”王守仁擦了擦汗，“下官已调集两百府兵，护送世子北上。另外，安陆卫也派出一百军士，由千户刘铤率领，已在驿站外待命。”
“刘铤？”朱厚熜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。前世读明史，刘铤是万历年间名将，号称“刘大刀”，战功赫赫，最终在萨尔浒之战殉国。算算时间，现在的刘铤应该还是个年轻军官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很快，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武将大步走入正堂。此人身高八尺，虎背熊腰，穿青色武官袍，腰佩长刀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脸——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，让原本端正的面容平添几分凶悍。
但在朱厚熜的“视野”中，刘铤头顶的气运却是鲜明的血红色，如同燃烧的火焰。血红色中缠绕着几缕金色（军功受赏），但更多的是……黑色？
不，不是纯粹的黑色怨煞，而是一种暗红色、带着铁锈气息的能量，像干涸的血痂。那是战场杀戮积累的“兵煞”，与白莲教的怨煞同属负面能量，但更暴烈、更精纯。
“末将安陆卫千户刘铤，参见世子！”刘铤单膝跪地，声如洪钟。
“刘千户请起。”朱厚熜饶有兴趣地打量他，“听说你曾随王阳明（此世为武官）征讨南赣匪乱？”
刘铤起身，挺直腰板：“是！正德十一年至十三年，末将随都御史王大人剿灭南赣三十六寨，斩首三百余级！”
“三百余级……”朱厚熜点头，“难怪身上兵煞如此浓重。不过，以你的战功，为何至今仍是卫所千户？”
这话问得直白。刘铤脸上刀疤抽动了一下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：“回世子，末将……不善逢迎。且南赣之战后，因杀俘之事被御史弹劾，罚俸半年，升迁受阻。”
“杀俘？”朱厚熜挑眉。
“是。”刘铤咬牙，“那些匪徒投降后，暗中联络白莲教试图再叛。末将察觉后，当夜率亲兵尽屠俘虏七百人。虽杜绝后患，但违反军律。”
朱厚熜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杀得好。”
堂内众人皆惊。连刘铤都愣住了。
“乱世当用重典，叛贼当施雷霆。”朱厚熜缓缓道，“你若当时心软，恐怕南赣现在仍是匪患不断。御史弹劾，是他们不懂兵事；你受罚，是朝廷不得不做的姿态。但本王看来，你没错。”
刘铤虎目泛红，单膝再次跪地：“世子……明鉴！”
这一跪，他头顶的血色气运中，几缕金色丝线猛然增粗，直连朱厚熜——那是忠诚的具象化。
“起来吧。”朱厚熜抬手，“此次护送本王进京，你部归本王直接调遣。若再有战事，许你临机决断，不必请示。”
“末将遵命！”刘铤声音发颤。这是莫大的信任，也是莫大的机会。
王守仁等文官面面相觑，却不敢多言。他们看出来了，这位世子殿下，对武将的偏爱毫不掩饰。
接下来是繁琐的汇报和安排。朱厚熜耐心听着，偶尔问几句，大多时候在观察各人气运变化。那位通判头顶的粉色丝线，在他提到“白莲教”时明显波动了一下。
“张通判。”朱厚熜忽然点名。
通判张显浑身一抖：“下、下官在。”
“你主管刑名治安，对白莲教在安陆的活动，可有掌握？”
张显额头冒汗：“回世子，白莲教行事隐秘，下官……下官也曾查办过几处香坛，抓获数十人，但都是外围信徒，难觅核心……”
“是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