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刺客脸上的惊骇凝固了，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爆发的恐惧——他能感觉到，自己额头上那朵由无生老母亲自赐下的“白莲印记”，正在寸寸碎裂。
不，不仅仅是碎裂。
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“权柄”强行抹除。
朱厚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指尖凝聚的那道透明剑影太过微弱，仅能维持一瞬。但就是这一瞬，已经足够。
“噗嗤——”
莲花印记彻底崩散，化作点点粉色光尘逸散空中。与此同时，黑衣人七窍涌出黑色血液，那是印记反噬带来的神魂重创。他死死瞪着朱厚熜，想说什么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，随后轰然倒地。
尸体砸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世子！”杨廷仪这才反应过来，脸色惨白地扶住门框，双腿发软。刚才那一刀带来的寒意还停留在脖颈间，死亡的触感如此真实。
朱厚熜没有理会他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指尖仍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转，那是龙气残余。刚才那一击，抽空了丹田金粒近半的储备，但效果……
“威力尚可，消耗过大。”他冷静评估，“以我现在的龙气储量，最多只能再施展一次‘承影雏形’。必须尽快提升修为。”
客栈走廊里，另外两名黑衣人已经解决掉了剩余的侍卫，正提着滴血的刀向这边冲来。他们看到了首领倒地的尸体，眼中爆发出疯狂杀意。
“为香主报仇！”
两人一左一右，刀光如网罩来。刀锋上缠绕着淡淡的粉色雾气——那是白莲教特有的“香火毒煞”，能侵蚀血肉、腐蚀真气。
朱厚熜后退半步，眼神扫过两人头顶的气运。与死去的香主类似，都是血色怨煞混合粉色莲花印记，但强度弱了许多。印记散发出的香火气息也淡薄得多，显然这两人在教中地位较低。
“正好测试。”他心中念头闪过。
左边黑衣人的刀已至面门。朱厚熜没有硬接，而是侧身避让，同时右手探出，五指微张。这一次他没有调动龙气施展天子剑，而是尝试催动丹田金粒，牵引空气中的其他能量。
——那些从尸体上逸散出来的，黑色怨煞。
嗡。
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。在朱厚熜的“视野”中，黑衣人周身缠绕的黑色怨煞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，开始向他的掌心汇聚。起初只是丝丝缕缕，但随着金粒旋转加速，吸力暴增。
“什么？！”左边黑衣人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刀势突然变慢，体内气血运转滞涩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被抽走。
那是他多年来杀人积攒的怨煞业力，本是他修炼白莲功法的“养料”，此刻却被强行剥离！
朱厚熜掌心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黑气，阴冷刺骨。他没有犹豫，手掌一推，黑气如箭射向右边黑衣人。
“雕虫小技！”右边黑衣人冷笑，挥刀斩向黑气。但刀锋接触黑气的瞬间，异变陡生——黑气并未被斩散，反而顺着刀身逆流而上，如活物般缠上他的手臂。
“啊——！”
凄厉惨叫响彻走廊。黑气所过之处，皮肉迅速干瘪发黑，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生机。更可怕的是，黑气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呢喃、诅咒、哭嚎——那是怨煞中残留的死者执念，此刻全数爆发。
右边黑衣人疯狂甩动手臂，却无法摆脱黑气侵蚀。短短三息，整条右臂已化作焦炭，黑气继续向躯干蔓延。他眼中闪过决绝，左手挥刀，竟将自己右肩齐根斩断！
断臂落地，化作黑灰。
而朱厚熜在打出黑气后，已与左边黑衣人近身。对方因怨煞被抽离而实力大损，刀法破绽百出。朱厚熜没有用任何花哨招式，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手刀——前世练过多年太极拳，懂得如何发力。
掌缘切在黑衣人咽喉。
咔嚓。
喉骨碎裂。黑衣人瞪大眼睛，软倒在地。
至此，三名白莲教刺客，全灭。
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驿站原本的六名侍卫全部战死，加上三名刺客，九具尸体横陈。鲜血沿着木质地板缝隙流淌，在昏黄的烛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。
朱厚熜站在原地，微微喘息。连续战斗对十五岁的身体负荷不小，但他更在意的是刚才的体验——吸收怨煞、转化攻击。
“怨煞本质是负面情绪与生命力的混合能量。”他内视丹田，发现金粒在吸收了部分怨煞后，表面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黑气，但很快就被金色光芒净化、吞噬，“龙气对怨煞有压制和净化作用。但直接吸收风险太大，若非必要，不宜多用。”
他走到香主尸体旁，蹲下检查。扒开衣领，胸口纹着更复杂的莲花图案，花瓣层层叠叠，共有九瓣。而在图案中央，隐约可见一个细小的符文——以朱厚熜前世的道家知识判断，那是某种“神道契约”的变体。
“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