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无影站在星核锚点前，望着那枚沉睡在规则夹层中的银翼晶石。银色的光芒透过层层规则，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三个月来，他每天都在这里站一会儿，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光芒。
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，但道基依然空虚。混沌种子离体后留下的印记还在，却始终无法重新凝聚。慧眼长老说，这是因为他的心境还不够圆满——失去了最珍视的人，也失去了共生的道基，他需要找到新的平衡。
但什么是新的平衡？他不知道。
“陆无影阁下。”身后传来慧眼长老的声音，“议会的例会要开始了。”
陆无影没有回头：“我知道。再等一会儿。”
慧眼长老叹了口气，没有催促。三个月来，议会发展迅速：永恒之环扩建了三倍，新增了两座能量转换塔；翠息文明的生态网络覆盖了祖星轨道；蔚蓝守望者在废墟上重建了新的议会大厅；熔火之心派来了更多的工程师。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只有陆无影，仿佛停滞了。
他每天除了参加会议，就是来这里站着。有时一站就是一整天，直到夜幕降临，星光洒满塔顶。
“银翼……”他轻声呢喃，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晶石没有回应。它只是静静地发光，如同过去三个月里的每一天。
身后又传来脚步声。这一次是煤球。
“老大。”煤球的声音有些犹豫，“我有事想和你说。”
陆无影转身，看到煤球捧着一枚紫色的晶体碎片。那碎片有拳头大小，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芒。碎片的核心处，隐约可见一道细小的裂纹——那是它碎裂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是……寂灭之锚的碎片？”陆无影皱眉。
煤球点头：“我在爆炸中收集的。它……好像一直在召唤我。”
“召唤？”
“不是终末那种召唤。”煤球急忙解释，“是别的什么。它里面有我的本源，是当初我注入的‘变化’。现在它碎了，那些本源想回来。但它也想……和我融合。”
陆无影沉默片刻，蹲下与煤球平视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煤球的声音坚定，“可能会死，可能会变成怪物。但也可能……变成真正的虚空神兽。老大，议会需要更强的力量。熵寂在扩散，我不能一直躲在后面。”
陆无影看着它，看着这个从一只小小噬金鼠一路成长起来的伙伴。它原本只是贪吃、爱偷灵果的小东西，如今却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。它的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决然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煤球愣了愣，然后咧嘴笑了：“老大，我自己能行。你在这里陪着银翼姐姐吧。等我出来，给你看我的新能力。”
它捧着碎片，转身离去。走到门口时，它忽然回头：“老大，别太担心。我煤球可是要成为虚空神兽的鼠，不会那么容易死的。”
门在身后关闭。
陆无影看着那扇门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煤球说得对，它已经不是当年那只小老鼠了。它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他重新看向晶石。
银光依然温柔，仿佛在等待。
“三个月了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我每天都在想，如果当初不让你去星神实验室，会不会不一样。如果我能更强一点，能早点识破终末的阴谋，你能不能活下来。”
晶石微微发光，仿佛在回应。
“但我知道，后悔没用。你设下那个棋局，就是让我往前走，别回头。”他伸出手，隔着规则夹层触碰那光芒，“我会走下去。会找到复活你的方法。会让联结之光，照亮整个星海。”
晶石的光芒突然变得明亮起来。
那光芒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脉动，而是骤然爆发，如同恒星初升。它穿透规则夹层，穿透密室墙壁，穿透整座观星塔，直冲云霄。整个祖星轨道上的人都能看到那道银色的光柱，如同通往星海的桥梁。
陆无影怔住了。
光芒中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凝聚——银色的长发，银色的战甲，熟悉的笑容。那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，微微波动，却真实得让人心颤。
“笨蛋。”那身影轻声说，声音如同穿越了万古的思念，“等了这么久，终于想通了？”
陆无影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伸出手，想去触碰那张脸，却只触碰到一片虚空。那是意识投影，没有实体，却仿佛有温度。
“别说话。这只是我留在晶石里的最后一点意识，坚持不了多久。”银翼的身影走近，每一步都带着星光，“你做得很好。议会，联结，对抗终末……都做得很好。比我想象的还好。”
“银翼……”陆无影终于发出声音，沙哑而颤抖，“你……一直在？”
“一直在。”银翼点头，“晶石里有我最后的一缕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