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璀璨的星辰，也没有深沉的黑暗，只有大片大片不断流动、变幻、如同有生命的“颜色”和“质感”。紫罗兰色的星云如同大脑沟回般缓缓蠕动，流淌着银白色思想电芒的“意识长河”贯穿虚空，随处可见半透明、内部闪烁着破碎记忆画面的巨大“思维水晶”，更有一些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区域，那里的“空间”概念似乎与“时间”和“情感”直接交织在一起，凝视稍久，便觉心神动摇，自我认知模糊。
“灵能残留浓度……超越安全阈值三百倍。”夜枭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，带着明显的压抑感。即使身处经过特殊精神屏蔽处理的舰船内，那种无处不在的、仿佛亿万古老意识低语回响的压迫感，依然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。“舰载探测器已经失效大半，只能依赖基础的光学观测和……陆阁下你的特殊感知了。”
陆无影点点头，混沌感知面具已然戴好。在他的规则视界中，这片星域呈现出更加诡异的景象。无数道或明亮或黯淡、或连续或破碎的“意识流”如同飘带般充斥虚空，它们是远古灵能文明个体与集体思维的残留，蕴含着庞大的信息与混乱的情绪。更深处，一些区域的规则结构呈现出病态的“自循环”或“凝固态”，那是强大灵能者实验失败或意识崩溃后，其精神力量扭曲现实规则留下的永久伤痕。
“黯翼舰队的痕迹在哪里？”陆无影问。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追踪终末。
“在进入这片星域前，最后一次捕捉到的跃迁尾迹指向这个方向。”夜枭在全息星图上标出一个大致范围，那是一片被大量“思维水晶”和色彩斑斓的“情感星尘”包围的、相对“平静”的虚空区域，“但进入后，所有常规追踪手段都失效了。这里的灵能背景辐射干扰太强，他们可能也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隐匿模式。”
“煤球，能感觉到异常的空间褶皱或规则扰动吗？”陆无影看向肩头的小家伙。
煤球半闭着眼睛，额间那枚空间符文微微发光，它正将感知延伸到常规空间之外的维度。“吱……这里的空间……像一团被揉皱又泡在水里的纸……有很多‘夹层’和‘褶皱’。黯翼的大家伙们如果藏起来，肯定是在很深的‘褶皱’里……但是……”它突然打了个寒颤，耳朵竖起，“有个地方……空间‘褶皱’特别规律，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强行‘熨平’过！在那里！”
煤球指向星图上一个点，距离他们预估的黯翼最后出现位置并不远。
“熨平？”陆无影立刻明白了，“是终末的‘绝对秩序’力量！他在用他的方式，在这片混乱的灵能环境中开辟一条‘有序’的通道！追过去！”
“暗影之梭”小心翼翼地朝着煤球指示的方向前进。沿途，他们不得不避开那些明显不稳定的区域：一片“悲伤星尘”飘过，舰内所有人的情绪都莫名低落了一瞬；一块巨大的“思维水晶”中倒映出某个古老存在的战斗记忆，血腥与疯狂的气息几乎透过观测窗传来；更有一处空间，时间流速忽快忽慢，舰体护盾的能量读数都跟着紊乱跳动。
终于，他们接近了煤球所说的那片区域。眼前的景象证实了它的判断。
在一片由暗紫色“梦魇云团”和亮绿色“灵感火花”交织的混沌背景中，赫然存在一条笔直的、宽约百里的“通道”。通道内部，所有流动的色彩、飘散的星尘、扭曲的规则线条，全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调、均匀、仿佛打磨过的银灰色“背景板”。通道的边缘清晰锐利，与外部混乱的灵能环境形成刺目的对比，仿佛一幅抽象画被用尺子和刀片裁切掉了一块，露出了下面苍白的画布。
这正是终末的手笔——用绝对秩序的力量，强行在混乱的灵能迷宫中，开辟出一条不受干扰的“无菌通道”。
“他们进去了。”夜枭监测着通道口残留的微弱能量印记，“通道深处有持续性的秩序能量波动，他们应该还在里面探索。”
陆无影操控“暗影之梭”谨慎地靠近通道口。他尝试将一缕混沌感知探入通道内部，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与压制。通道内的规则被高度“统一”和“固化”，任何外来的、带有“混乱”或“不确定”属性的力量，都会遭到强烈的自动排斥和净化。这既是终末探索的路径，也是他布下的防御和预警机制。
“心障石和暗影斗篷能屏蔽这种探测吗？”夜枭问。
“只能短暂干扰，不能完全屏蔽。”陆无影摇头，“一旦进入通道，我们就像滴入清水的墨汁，很快会被发现。而且，通道内部规则单一，不利于我们隐藏和机动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绕过去？”煤球问。
陆无影看着那条冰冷的银灰通道，又看了看周围光怪陆离、危机四伏但也充满无数可能的灵能迷宫，心中有了决断：“不，我们不进去。我们走外面，利用这里的灵能环境作为掩护，跟在他们后面，寻找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