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议会山现在基本被激进派和黯翼顾问把持，守成派的长老们要么被架空，要么态度暧昧。卫戍部队里也渗透进了不少黯翼‘协防人员’，我手底下可信的兄弟不足三成。”夜枭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愤怒与无奈，“终末那个家伙，用所谓的技术共享和资源援助，收买了不少人心，关键是……他展示的‘黯能净化’效果，对一些被熵寂边缘规则轻微污染的区域，确实有立竿见影的效果。”
“立竿见影的代价是什么？”陆无影问，他体内的混沌秩序种子对那些“黯能”异常排斥。
夜枭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：“代价是……被净化区域的规则会变得异常‘驯服’和‘统一’，失去了原有的多样性和活力。就像一片森林被强行改造成了单一树种的人工林，短期内看起来整齐划一，但长远来看，生态极度脆弱，更容易被下一次灾害彻底摧毁。可惜，很多人只看到了短期利益。”
典型的饮鸩止渴。陆无影心中了然，这与影蚀（主上）试图用混沌吞噬一切、终末试图用绝对秩序覆盖一切，本质上都是走向极端的错误道路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，上面布满了锈迹。夜枭在门旁的隐蔽处操作了几下，输入一串复杂的能量密码，大门无声滑开，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机油味的空气涌了进来。门外是一个小型停机坪，停泊着一艘造型流线、表面涂着暗色吸波材料的梭形穿梭机。
“快上去！引擎已经预热，航线设定好了，自动驾驶会避开主要监控区，但进入北极圈后，‘暗影帷幕’的密度会剧增，需要手动操控规避。”夜枭催促道。
众人鱼贯登机。穿梭机内部空间紧凑，但设计精良。随着轻微的震动和低沉的嗡鸣，穿梭机从隐蔽的出口悄然滑出，融入祖星近地轨道的“交通流”中。从舷窗望出去，巨大的轨道环带和悬浮城市如同星河般璀璨，但陆无影能“看”到，在这片繁华之下，无数暗红色的“蛛丝”正从那些黯翼控制的节点蔓延开来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。
穿梭机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，在复杂的轨道间隙中穿行。驾驶员（夜枭的一名部下）技术高超，充分利用了星鳞族原有交通网络的盲区和规则扰动区域。然而，随着纬度不断升高，舷窗外的景象逐渐被永恒的极光和连绵的冰原取代，空气中的规则波动也变得愈发紊乱、寒冷。
“进入北极圈了！”驾驶员紧张地报告，“暗影帷幕密度增加百分之三百！被动扫描系统受到严重干扰，主动扫描一旦开启就会被立刻捕捉！”
“关闭所有主动探测，切换至光学和基础规则感应模式，保持静默飞行。”夜枭命令道，同时看向陆无影，“陆阁下，你的那种特殊感知，能穿透这层帷幕吗？”
陆无影点点头，戴上混沌感知面具。面具视野中，原本无形的“暗影帷幕”显露出真容——那是由无数细密的、暗红色规则丝线交织成的立体网络，丝线之间流淌着冰冷死寂的能量，任何触及它的存在都会被标记、减速，甚至被逐步侵蚀。丝线网络的节点处，隐约可见一些悬浮的、如同黑色水母般的哨戒装置。
“能‘看’到，但强行突破必然触发警报。”陆无影快速分析着帷幕的结构，“不过……网络并非完美无缺。极地紊乱的规则环境和频繁的极光能量爆发，造成了一些局部的薄弱点和短暂缺口。我们的穿梭机太小，如果能精确抓住缺口打开的时机……”
“需要多精确？”驾驶员问。
“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秒，飞行轨迹偏差不能超过五米。”陆无影给出了一个苛刻的数字。
驾驶员倒吸一口凉气。在高速飞行和复杂规则干扰下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“我来指引。”陆无影沉声道，混沌金丹全速运转，将感知提升到极限。同时，他示意煤球来到操控台前，“煤球，用你的空间直觉，配合我的指引，预判最细微的空间规则变化。”
“吱！交给我！”煤球跳到操控面板上，小爪子按在上面，闭上眼睛，全身毛发微微发光。
接下来的飞行，变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潜行游戏。陆无影如同最高明的导航员，在混沌感知中实时勾勒出暗影帷幕的立体动态图，并标记出那些转瞬即逝的“缝隙”。驾驶员则屏息凝神，双手紧握操控杆，将飞行技艺发挥到极致，穿梭机如同刀尖上的舞者，在密密麻麻的暗红丝线间惊险穿梭，时而俯冲，时而急转，时而悬停等待。
有几次，穿梭机几乎擦着黑色的哨戒装置飞过，冰冷的规则波动让舱内温度骤降。白雨不得不持续释放温和的暖意，维持众人的体温和仪器正常运行。
整整两个时辰的高强度潜行后，前方豁然开朗。暗影帷幕被抛在身后，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、被永恒极光映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