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无影重复着这句话，体内混沌金丹的旋转骤然加速，黑白双色的规则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体表溢出，在冰冷沉寂的空间站内投下摇曳的光影。混沌秩序种子的警告波动已如海啸般汹涌——它在那自称“终末”的男子身上，感知到了同源但截然相反的“味道”。如果说陆无影与种子构建的，是混沌与秩序在冲突中寻求共生的“平衡态”，那么眼前这个“终末”散发的气息，则更像是一种冰冷的、将一切都推向绝对静止与终结的“死寂态”。
终末（如果这真是他的名字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，那双重瞳——银色的清澈与混沌的破碎——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，直视本质。“不必如此紧张，继承者。我并非你的敌人，至少……现在还不是。”他微微抬手，一股无形的规则力场瞬间抚平了陆无影失控逸散的力量波动，动作轻松写意，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。
星耀·金鳞大长老面色复杂地看了终末一眼，才将目光转向星辉银鳞和陆无影等人，声音低沉而威严，却难掩疲惫：“星辉，你能活着回来，很好。还有……来自远方的客人，星鳞族感谢你们将银翼的……消息带回。” 在提到银翼时，他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大长老，”星辉银鳞强压激动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，“第七军团指挥官星辉银鳞，携重要情报及援军归队！祖星星域当前局势异常，黯翼舰队为何在此？议会授予的权限是否……”
星耀大长老抬手打断了他，眼神扫过终末和那位阴影中的黯翼特使，闪过一丝隐晦的无奈：“此事容后细说。终末总督已代表黯翼联盟，表示愿以最高礼仪接待诸位，并聆听你们带回的……关乎所有文明存亡的情报。” 他将“所有文明”几字咬得略重，似乎在暗示什么。
“最高礼仪？”铁骨老人冷哼一声，毫不掩饰敌意，“把客人当囚犯一样押送过来，用炮口指着，用规则力场关着，这就是你们黯翼的礼仪？”
阴影中的黯翼特使没有说话，只是那两点暗红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。终末却笑了起来，笑声在空荡的空间站内回荡，带着某种奇异的磁性：“必要的谨慎罢了。毕竟，规则乱流区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扰动，一头古老的虚空鲸被未知力量驯服并异变。在确认这股力量的性质和归属前，适当的防备，既是对我们自身负责，也是对星鳞盟友负责，不是吗？”
他精准地点出了虚空鲸的事，显然侦察舰乃至整个舰队都在监控那片区域。陆无影心中一凛，对方的情报能力远超预估。
“现在，初步审查已经完成，”终末继续道，目光重新落在陆无影身上，那只混沌黑色的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，“我们确认了陆无影阁下体内确实承载着珍贵的星神文明遗产，以及……一种有趣的、正在成长中的‘混沌秩序’模型。这正是我们黯翼联盟，乃至整个面临熵寂威胁的文明群体，所急需的‘可能性’。”
“所以，”他向前飘近一步，无视了叶寒瞬间紧绷的剑意和星陨长老悄然凝聚的星力，“我代表黯翼联盟最高议会，正式邀请陆无影阁下，及其团队，参与我们正在进行的‘曙光’计划。这是一个旨在整合各文明最尖端技术、探寻对抗熵寂根本出路的宏伟项目。你们带来的星神传承，将是其中至关重要的拼图。”
邀请？参与计划？这与预想中的扣押、审问截然不同。星辉银鳞和陆无影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警惕。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陆无影直接问道，声音平静。
“聪明。”终末赞赏地点点头，“条件很简单。第一，共享你们从织星故里获得的所有技术资料与规则知识，尤其是关于混沌秩序种子的完整培育数据。第二，陆无影阁下需要配合我们的研究，提供混沌秩序之力的活性样本，并接受周期性的深度规则扫描，以协助我们完善理论模型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不变，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在‘曙光’计划取得关键突破前，你们需要留在指定的安全区域内活动。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，也是为了技术的保密性。当然，作为回报，你们将享有黯翼联盟最高级客卿的待遇，获得我们最先进的技术支持，包括……对灵魂概念损伤的深入研究机会。”
最后一句，如同精准的毒刺，刺入陆无影心中最柔软的角落。灵魂损伤研究……他在暗示银翼的事！
陆无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星耀大长老的眉头也深深皱起，显然终末的这个“条件”并未事先与他充分沟通。
“如果，”陆无影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规则的重量，“我们拒绝呢？”
空间站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。黯翼特使身周的阴影开始不自然地涌动，暗红色的光芒变得危险。星耀大长老欲言又止，终末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，只是那只银色眼眸中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神色。
“拒绝？”终末轻声道，“那将非常遗憾。这意味着你们选择了一条孤立、危险且效率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