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监工叫醒的，而是自己醒的。怀里那块黑铁精矿硌得他一夜没睡安稳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赵虎昨晚的话——“找个由头扔进老鸦口”。
死路已经铺好了，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生路。
煤球从岩缝里钻出来，跳到他肩上。这小东西似乎认准了他，夜里就睡在他草席旁的角落里。
“今天靠你了。”陆无影低声说。
煤球用脑袋蹭蹭他的脸。
早饭照例是稀粥和半个窝头。陆无影快速喝完粥，把窝头整个藏进怀里——这是今天给煤球的“工钱”。
集合时，赵虎果然宣布了新的任务量：三筐矿。其他矿奴看向陆无影和老张头的眼神里，有同情，有幸灾乐祸，更多的是麻木。
矿洞里，老张头脸色灰败，握着矿镐的手都在抖。
“张伯，你今天就坐边上休息，把碎石装筐就行。”陆无影说，“挖矿的事我来。”
“那怎么行！三筐矿，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听我的。”陆无影语气坚决。
他把老张头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，自己则提着矿镐，跟着煤球往矿洞深处走。
煤球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很熟悉，左拐右绕，避开主矿道，钻进了一条极其狭窄的岔路。这岔路被塌方的碎石堵了大半，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陆无影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进去。
岩壁擦着他的肩膀，碎石簌簌落下。矿灯光线昏暗，勉强照亮前路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前方豁然开朗——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！
溶洞不大，但很高，岩顶垂下钟乳石，地面长满石笋。最奇特的是，岩壁上镶嵌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矿物，把整个洞穴映照得如梦似幻。
煤球跳到一块石笋上，骄傲地“吱吱”叫，像是在说：看，我找的地方不错吧？
陆无影环顾四周，心脏狂跳起来。
这溶洞里不仅有普通黑铁矿，岩壁上的荧光矿物是“萤石”，虽然不是特别值钱，但胜在量大。角落里还有一条细细的矿脉，露出暗红色的光泽——是赤铜矿！虽然品位不高，但也是比黑铁矿值钱的伴生矿！
更重要的是，这里隐蔽。如果不是煤球带路，他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个被碎石掩埋的入口。
“好地方……”陆无影喃喃道。
煤球又跳到溶洞深处一块巨石旁，小爪子指着石头下面。
陆无影走过去，费力推开巨石——石头下压着一堆东西。
看清那些东西的瞬间，他呼吸都停滞了。
一具白骨。
白骨呈坐姿，倚在岩壁上，身上套着破烂的布条，已经看不出颜色。白骨右手边，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，镐头竟然泛着金属光泽，不是凡铁。左手边，有一个兽皮缝制的小包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，白骨胸前挂着一块令牌，非金非木，呈暗青色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字——盗。
陆无影前世是文物修复师，一眼就认出，那字是先秦时期的古篆体。
盗。
盗贼的盗？盗窃的盗？还是……盗亦有道的盗？
煤球跳上白骨肩膀，用小爪子碰了碰那块令牌。令牌突然微微一震，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，转瞬即逝。
陆无影压下心中的惊疑，先对白骨行了一礼：“前辈，晚辈无意冒犯。今日到此，实为求生，若有打扰，还请见谅。”
礼毕，他小心地取下兽皮小包。打开，里面是一本用兽皮缝制的册子，封面是四个褪色的字：妙手空空。
翻开第一页，陆无影就愣住了。
这竟是一本……偷窃功法？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一本关于“窃取之道”的修行法门。开篇明义：“天地万物，有盈有缺。窃其有余，补己不足，是谓盗天机，取造化。”
里面记载了三种手法：
第一层“探囊取物”：隔空取物，练到高深处，可窃取十步内无主之物。
第二层“移花接木”：调换两个物体的位置，瞒天过海。
第三层“瞒天过海”：隐匿自身气息，制造幻象，混淆感知。
每一层都有详细的修炼方法和图示，但陆无影翻到后面发现，这本《妙手空空诀》是残篇，只有前三层，后面的被撕掉了。
即便如此，这对他来说也是无价之宝！
再看那把矿镐，陆无影拿起来掂了掂，入手沉重，镐头材质特殊，即使在这么潮湿的环境里也没有锈透。他用手指弹了弹，发出清脆的金铁之音。
好东西。至少比他现在用的那把破镐强十倍。
最后是那块令牌。陆无影小心取下，入手温润，不像是金属，也不像木头。令牌背面还有小字，但磨损严重，只能勉强辨认出“天”、“令”二字。
盗天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