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触感瞬间变化。
浅金沙土微凉干爽,触感细腻。
银灰土质温润绵软,落地微暖。
地底潜藏的温热气息,尽数汇聚在界线之后,经年不散。
叶念苏抬步,稳稳跨过界线。
脚下银灰地面微微下陷,松软绵密,如同踏在一层极致细腻的厚绒布上,触感奇异。
沉舟紧随其后,同步跨越界线。
他掌心紧握属于自己的那截细竹枝,竹顶灰布条随风轻扬,轻轻摆动。
两根引路竹枝,同时微微发烫,共鸣震颤,愈发灵动。
两人沿着银灰地面,继续纵深前行。
一炷香时分,前路景致再度变化。
一片低矮银色灌木丛,陡然映入眼帘。
枝条纤细密集,交错丛生。
叶片细如针丝,色泽莹白透亮,俨然是银竹异变衍生的全新形态。
整片灌木丛顺着无形轨迹自然弯曲排布,在缥缈薄雾之中,勾勒出一条幽深弯曲的天然长廊。
叶念苏侧身低头,缓步穿行其间。
目光敏锐,扫过枝桠细节,瞬间捕捉到蛛丝马迹。
枝间零星悬挂着几缕细碎银白蛛丝,轻盈透亮,未曾沾染尘埃。
丝线崭新,绝不是经年旧物。
分明是不久之前,刚刚遗留在此!
沉舟紧随穿过灌木丛,目光一凝,沉声开口。
“近期,有人来过。”
“不止来过,走得很慢。”
叶念苏抬手,指向身侧一截微微弯折的枝桠。
那根枝条弯折弧度均匀,受力柔和,没有断裂痕迹。
绝非狂风撕扯、鸟兽冲撞所致。
是人为伸手轻轻拨开,路过之后缓缓回弹,留下的细微痕迹。
前路有人先行踏足!
未知前人是敌是友,是引路之人,还是拦路之徒!
两人神色平静,无半分慌乱,反倒愈发沉稳戒备。
顺着灌木长廊,一路直行至尽头。
眼前豁然开朗,视野瞬间开阔。
大片平整无垠的银色空地铺展开来,一望无际。
地面覆满细密银灰植被,层层铺叠,触感柔软富有弹性。
宛若天地间铺就一层天然绒毯,静谧唯美。
空地正中央,一根高耸石柱静静伫立。
石柱通体光滑如玉,无纹路,无刻痕,无半点雕琢痕迹。
柱顶微微向内凹陷,规整圆润,显然曾经安放过重物、至宝。
叶念苏缓步走到石柱跟前,俯身凝视凹陷处。
一抹干枯卷曲的银竹叶,静静躺在凹槽之中。
叶片边缘发脆卷曲,早已失水干枯,唯独叶脉清晰完整,未曾腐朽。
是人为安放,刻意留存!
他指尖轻抬,将枯叶轻轻托在掌心,细细端详片刻。
气息纯净,无凶煞,无恶意。
纯粹是行路之人,刻意留下的标记。
他没有取走叶片,小心翼翼将其放回原位,分毫未动。
“有人特意留在这里。”
沉舟眸光微沉:“留给谁看?等候后人?”
叶念苏望着空旷前路,轻声开口,语气悠远。
“留给他自己。”
是前人踏界海深处,留下的行路印记,记录前路轨迹。
语罢,他不再停留,转身朝着石柱延伸的无尽前方走去。
界海远方,薄雾缓缓翻涌流动。
如同天地帷幕被轻轻掀开一角,露出后方从未被人踏足、从未被人命名的全新未知领域。
叶念苏掌心细竹枝的温热,再度攀升一分。
暖意灼热分明,远超此前任何时刻。
仿佛远方有风携火而来,一缕沉睡万古的火种彻底苏醒,稳稳牵引着二人,奔赴路的最深处。
后续两日,二人持续前行。
银灰地面愈发平整坚实。
行走其上,再无沙粒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取而代之的,是踏在厚重古木之上的沉闷轻响,沉稳悠远。
周遭薄雾被无形力量层层压制,变得淡薄透明。
天地视野骤然开阔,远方地平线清晰明朗。
无山无木,无墙无石。
唯有一道细长银白光线横亘天际,笔直规整,如同笔尖轻落,一道未干墨线,隔绝天地。
两人始终保持匀速前行,不急不躁,心境安稳。
直至第三日正午,天光最盛之时。
那道银白线条,终于展露全貌。
并非天际纹路,而是一道人工修筑的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