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沿着监狱外的公路往前走。脚下是坑洼的水泥路面,积水汇成浑浊的小溪,从他开裂的鞋边淌过。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开,能见度不到二十米。
他没有加快脚步,也没有刻意避雨,就那样一步一步走着。
仿佛这倾盆大雨,这三年的冤屈,这前方未卜的命运,都只是需要一步步走过去的路。
走了约莫两百米。
公路右侧,一棵老槐树在暴雨中剧烈摇晃,枝叶哗哗作响。树下有一小片相对干燥的区域——雨水被茂密的树冠挡去了大半。
树下蹲着一个人。
叶峰脚步微顿,目光扫了过去。
那是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老者,身上裹着一件脏得辨不出原色的破旧雨衣,雨衣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半张脸。脸上满是污垢和花白的胡茬,皱纹深得像刀刻。他蹲在树根处,缩着肩膀,看起来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。
但叶峰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老者的蹲姿很稳。
雨水顺着槐树叶滴落,在他周围溅起细密的水花,可他身上那件破雨衣的肩头部位,竟然几乎没有湿痕。那不是雨衣的功劳——叶峰看得清楚,有几滴本该落在他肩上的水珠,在距离雨衣还有寸许的位置,诡异地滑开了。
高手。
叶峰心中闪过这两个字。
他没有停步,继续往前走。监狱三年,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多管闲事,第二件事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“小子。”
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叶峰脚步没停。
“叶峰。”
那声音又喊了一声,这次带上了他的名字。
叶峰终于停下,缓缓转身,看向树下的老者。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流淌,他的眼神平静,但肌肉已经微微绷紧——这是随时可以爆发战斗的姿态。
老者抬起头。
帽檐下,一双眼睛露了出来。
那眼睛和邋遢的外表格格不入——眼白有些浑浊,但瞳孔却异常清澈,深处像藏着两口古井,幽深得看不见底。此刻,那双眼睛正盯着叶峰,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雨幕,直接扎进他的骨髓里。
“过来。”老者招了招手,动作随意得像在招呼一条野狗。
叶峰没动。
老者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:“怕我害你?我要害你,三年前你就死监狱里了。”
叶峰瞳孔微缩。
三年前……监狱……
他忽然想起,入狱后的第一个月,他高烧不退,浑身骨头像是被一寸寸碾碎,狱医都束手无策,下了病危通知。可某个深夜,迷迷糊糊中,好像有人往他嘴里塞了颗什么药丸,苦得他舌头发麻。第二天,烧退了,连带着身上几处旧伤都好了大半。
当时他以为是幻觉。
现在看来……
叶峰迈步,走到槐树下。
雨声被茂密的树冠隔绝了大半,耳边顿时清净不少。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,这是既能说话,又能在对方突然发难时及时反应的安全距离。
老者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在他湿透的T恤下游走的肌肉线条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他虎口和掌心的老茧,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冰封般的眼睛上。
“根骨不错。”老者点点头,随即又摇头,“可惜,怨龙入髓,命不久矣。”
叶峰眉头微皱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老者从破雨衣里掏了掏,摸出一样东西,随手扔了过来,“你活不过二十五岁。”
那东西在昏黄的路灯下划过一道弧线。
叶峰抬手,精准接住。
入手温润。
是半块玉佩。
玉佩呈暗青色,边缘是断裂的不规则切口,断面粗糙,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。玉佩正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,但残缺不全,只能隐约看出是某种盘旋的形体。玉质看起来很普通,甚至有些浑浊,可握在掌心的瞬间——
一股灼热感猛地传来!
不是烫,是热。
像是掌心握住了一块刚从胸膛掏出来的、还在跳动的心脏。热量透过皮肤,顺着血管,一路往小臂蔓延。更诡异的是,他胸口位置突然一阵抽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这半块玉佩唤醒了,躁动不安。
叶峰脸色不变,握紧玉佩:“你是谁?”
“叶老九。”老者答得随意,“蹲大牢的时候,狱友们给面子,喊我一声‘药皇’。”
药皇?
叶峰没听过这名号,但他记住了“药皇”这两个字。
“你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,”叶峰盯着他,“理由?”
“理由就是你体内有‘怨龙气’。”叶老九伸出枯瘦的手指,隔空点了点叶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