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栋普通的农家小院，收拾得很干净。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快六十岁的样子，满脸沧桑。

    “你找谁？”

    楚凡看着他那张消瘦的脸，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大爷，我是……我是凡星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老人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屋里，走出一个同样苍老的妇人。她扶着门框，怔怔地看着楚凡。

    “小星……小星的朋友？”

    楚凡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告诉他们真相？说凡星还活着，在宇宙深处？可说了有什么用？见不到，摸不着，只会让老人多一份无望的牵挂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我替凡星来看看你们。”他说，“他很好，真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老人看着他，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就好……难得你还记得他，这么多年了，你是他小学同学吧。”

    楚凡想给他们钱，很多钱。老人不收。

    他想接他们去新海市，给他们养老。老人摇头。

    “俺们在这儿住了一辈子，习惯了。”老人说，“这里有小星的雕像，得有人打扫，其它的，俺们也不了。”

    楚凡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两双苍老的眼睛，心里堵得慌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离开凡家村时，他给南彩霞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南彩霞是紫烟离开后接手他财务的联络员，做事很靠谱。

    “彩霞，帮我办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豫省项城凡家村，匿名捐一笔钱，把村里修一修。路，水电，学校，能修的都给修了。另外，给村里每户人家按月发一笔钱，匿名。对了，村口的那个雕像不能动，谁也不能动，花钱雇人给我盯着。”

    南彩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楚凡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子，轻轻说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凡界，都欠这个村子里的一个人，他的父母还在，但是没法说出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解释。

    南彩霞将此事上报，张海涛知道后，又上报了国家局。后来，国家局以“乡村振兴试点”的名义，开始资助凡家村，楚凡每月都会过问南彩霞，钱寄出了没。

    这是后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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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转眼又过了几个月。

    桃源洞依旧正常开启。

    灵界金丹以下的修士，还是时不时过来，寻找有灵根的孩子，或者寻找机缘。凡界的神州九鼎陆续出世，灵气复苏在即。灵界的修士们闻风而动，想赶在灵气彻底复苏之前，来凡界捞点好处。

    但他们都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因为灵界出了一件大事。

    天魔宗那个藏匿了两千年的返虚大修士天冥，被剑门长老无心杀了。

    那一战，无心以一敌二，临阵踏入长生，斩杀天冥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，整个灵界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更让灵界忌惮的是，无心是从凡界来的。他一直守护着凡界，虽然那场大战之后，他杳无音讯，但谁知道他藏在哪里？

    万一哪天哪个不长眼的修士在凡界闹得太过分，那个杀神忽然冒出来……

    没人敢赌。

    所以凡界的御灵局，忽然发现工作轻松了很多。

    那些从灵界来的修士，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，该报备报备，该登记登记，连说话都客客气气的。

    楚凡每天清晨在后山挥舞着赤霄，悠闲地练着剑法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一切，都是师父无心留下的余荫。

    自己的师父，一个十岁小孩，在凡界闯出一片天地，又到了灵界修行两千年，踏入长生境界，但是他再也见不到，爱自己的父母。

    难道，这就是他改名无心的原因吗？

    楚凡收剑，望着不远处城市的喧哗。

    你现在的安稳，是有人替你扛下了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