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鼎看起来不过半人高，入手却重逾千斤。更奇异的是，鼎身微微发热，像是活过来一般，有某种古老的力量在其中脉动。
“抱稳了。”无心看了他一眼，“这是神器，有灵性。它认你，你才能抱得动。”
楚凡点点头，将鼎往怀里紧了紧。
两人腾空而起，朝天魔宗外飞去。
刚飞出百里，楚凡忽然感到几道强横无比的神识从天际扫来。那神识之强，每一道都不弱于九幽，甚至有一两道，隐隐比九幽还要浑厚几分。
灵界其他返虚大修士。
楚凡心中凛然。
从菜籽沟神鼎出世开始，灵界魔道便盯上了凡界的神器。天魔宗夺鼎后，其他返虚老祖想必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动向。
刚才无心以一敌二，甚至临阵踏入长生，斩杀天冥——这等动静，足以惊动整个灵界。
那几道神识扫过天魔宗废墟，又扫过无心所在的方向。
然后，它们顿住了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。
片刻后，那几道神识缓缓退去，没有一丝停留。
恭敬地退去。
楚凡看着这一幕，心中震撼。
这就是实力。
无需言语，无需威胁。只要你足够强，所有人都会自动让路。
无心察觉到他的心思，淡淡道：“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值得守护，值得追求。但一切的前提，都是实力。”
他看着远方，语气平静。
“千万不要等着别人去施舍。卑微换不来尊重，乞求换不来公平。这个世界，永远都是实力说话。”
楚凡抱着神鼎，默默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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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心带着楚凡，一路瞬移。
没有了剑门弟子的送别，没有了天魔宗的阻拦，两人只是沉默地赶路。
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，繁华都城在云下闪过。
半日后，前方出现一片苍茫的山脉。
昆仑墟。
那山脉连绵不绝，主峰高耸入云。但与凡界的昆仑山脉不同，这里的山体上，随处可见残破的建筑遗迹。
巨大的石柱横倒在地，长满了青苔。残缺的雕像半埋在土中，只露出半边面容。还有一些古老的祭坛，虽然已经坍塌，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宏伟。
楚凡看着这些遗迹，心中不禁遐想。
上古时代，这里曾居住着神王和大巫。那是人族最辉煌的时期，圣人辈出，万族臣服。
后来神魔大战爆发，无数强者陨落。有的魂飞魄散，有的踏入苍穹宇宙，从此再未归来。
留下的，只有这些残垣断壁。
“师父，”楚凡忽然问，“这里的神仙，都是长生不老，为什么还要争斗？”
无心沉默片刻。
“因为都有私心。”他说，“都有追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长生不老，不代表没有欲望。有欲望，就有争斗。圣人也好，凡人也罢，逃不脱这个理。”
楚凡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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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，雾气渐浓。
那是桃源洞所在的方向。
无心停下脚步。
楚凡也跟着停下。
他知道，分别的时候到了。
桃源洞口，那汪碧水深潭静静躺在雾气之中。潭水清澈见底，却泛着幽幽的蓝光。那是空间法则的力量，修行之人一旦落水，修为便会被瞬间吸干。
楚凡转过身，抱着神鼎，朝无心跪下。
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无心没有躲闪，坦然受之。
十日师徒。
但这十日里，无心教他剑法，带他见识返虚之战，甚至不惜暴露长生境的实力，为他取回神鼎。
这份恩情，重如山。
“师父……”楚凡抬起头，声音有些发涩。
无心摆了摆手。
“不必多说。”他说，“灵界支撑不住长生境修士，我送你走后，也要踏入宇宙苍穹了。”
楚凡心中一酸。
这一别，不知何年才能相见。
或许是千年，或许是万年，或许……永不再见。
无心看着他，忽然解下腰间的赤霄。
那剑已不似来时那般暗红。剑身上的煞气淡了许多，露出原本的赤色。但楚凡知道，那是无心的修为被抽离后的结果。
“拿着。”无心把剑递给他。
楚凡愣住了。
“师父，这……”
“我吸走了剑中寄存的修为，但它本身还是极品法宝。”无心说，“我用神魂孕养了两千年，它早已通灵。你带回凡界，日后必有大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