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心跟着九幽穿过长长的甬道，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幽蓝的灵石，光芒忽明忽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。
甬道尽头，是一间密室。
密室不大，约莫三丈见方，四壁光滑如镜，没有任何装饰。正中央的石台上，一尊古朴的青铜鼎静静伫立。
神鼎。
鼎身呈青黑色，四面铸着山川河流的纹路。楚凡若在此处，定会认出——这与他在地宫中见过的那尊，如出一辙。
无心目光落在鼎上，脚步未停，朝石台走去。
“慢着。”
九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无心停下，回头看她。
少女模样的返虚老祖靠在门边，双手抱臂，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无心，你不会以为，叫一声我就把鼎给你吧？”
无心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九幽叹了口气，抬手拍了拍掌。
“出来吧。”
隔壁密室的门无声滑开。
一道人影缓步走出。
那是一个枯瘦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面容干瘪如树皮，眼窝深陷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道袍，袍上满是剑痕火烧的印记，像是刚从战场爬出来。
但无心感知到的，是那股磅礴如海的气息。
返虚大圆满。
与他同境。
“天冥？”无心眉头微挑。
老者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。
“两千年了，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号。”
无心心中了然。
第二次正魔大战前，天魔宗有两位返虚老祖坐镇——天冥与地冥，并称“天魔双圣”。二人纵横灵界，无人敢缨其锋。地冥擅杀伐，天冥擅谋略，两人联手，连正道四宗的返虚老祖都要避其锋芒。
后来大战爆发，正道四位返虚联手围攻天魔宗。那一战打了三年，天冥与地冥双双“陨落”，正道也付出两位返虚的性命。
从那以后，灵界返虚只剩八位——正道四，魔道四。
九幽便是那时被推上前台的。
没想到，天冥居然还活着。
“老夫躲在密室两千年，”天冥缓步走到九幽身侧，“看着这丫头把天魔宗打理得井井有条，挺好。”
他看着无心，目光渐渐变冷。
“无心，剑门那个小家伙。两千年前你刚来灵界时，不过是个筑基蝼蚁，老夫连看都懒得看一眼。如今倒好，敢上门来抢东西了。”
无心神色平静。
“百日之期已到，我来取鼎。”
天冥嗤笑一声。
“取鼎？”他指着那尊青铜鼎，“老夫等了八百年，好不容易等到一尊神鼎。你一句话就想拿走？”
无心看着他。
“百日之期，是给九幽的。”他说，“不是给你的。”
天冥脸色一沉。
九幽站在一旁，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。她没有说话，但周身的气息已经悄然提起。
两位返虚老祖，一左一右，隐隐形成合围之势。
“无心，”天冥冷冷道，“你现在退去，老夫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否则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日就让你留在天魔宗。”
无心沉默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。
“两千年了，”他说，“还没人敢跟我说这句话。”
天冥眼神一凝。
下一刻，无心悍然出手。
没有剑。
只是一掌。
掌风如刀，劈向天冥面门。
天冥冷哼一声，抬手便挡。两只手掌在空中相撞，发出轰然巨响。
冲击波瞬间炸开，密室的墙壁寸寸龟裂，整座九幽峰剧烈摇晃。
轰——
山崩地裂。
九幽峰的峰顶炸开了。
碎石漫天飞舞，烟尘弥漫。三道身影冲天而起，凌空而立。
天冥甩了甩手，脸色微变。
“好掌力。”
无心没有理他，只是抬手一招。
远处，抱着赤霄站在另一座山峰上的楚凡，只觉手中宝剑剧烈颤动。
下一刻，赤霄脱手而出，化作一道赤红流光，朝无心飞去。
剑入手。
无心握剑的那一刻，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。
天冥和九幽同时心中一凛。
那股气息……
不对。
这不是返虚。
无心持剑而立，淡淡道：“一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