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剑峰上，薄雾缭绕。
楚凡跟在无心身后，沿着那条狭窄的石阶往下走。脚步踏在青石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。
无心忽然停下。
他从腰间解下那柄用布包裹的长剑，递给楚凡。
“抱着。”
楚凡一愣，连忙双手接过。
布已经重新裹上，看不清剑身。但入手的那一刻，楚凡便觉手臂一沉——这剑远比看上去沉重得多。
他低头看去。
包裹的布是普通的粗麻，边缘已经磨得发白，不知裹了多少年。但透过布料的缝隙，隐约能看到一抹暗红。
那暗红极深，像是干涸了千年的血。但细看之下，又能发现其中有一点赤色在流动，如心跳，如脉搏。
楚凡轻轻托起剑身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。
不是重量。
是岁月的分量。
是两千年来，无数场厮杀的分量。
他想起昨夜无心说的那些话。想起那个九岁离开凡界的少年，想起那个替汉武帝执剑暗处的“凡星”，想起这两千年来，这柄剑陪伴他走过的每一步。
赤霄。
两千年前，汉武帝赐给那个少年的剑。
如今，它就在自己手中。
楚凡抬起头，看向无心的背影。
那道背影依旧挺直，依旧坚定。但不知为何，楚凡总觉得，今天的无心，和往日有些不同。
他没有多想，抱着剑，跟在无心身后，继续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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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半山腰，楚凡忽然察觉到什么。
他抬起头。
两侧的崖壁上，开凿着无数石窟。此刻，每一个石窟门口，都站着人。
有的背着剑，有的提着剑，有的一手持剑一手负后。年轻的，年长的，男的，女的，密密麻麻，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。
他们无声地站着，目光追随那道灰袍身影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动作。
只是那么静静地望着。
楚凡心中微震。
他知道无心在剑门地位崇高，但亲眼看到这一幕，才真正明白“崇高”二字的分量。
继续往下走。
山脚处，更多的人在等候。
白发苍苍的老者，拄着剑，弯着腰，望向无心的目光中，满是敬重与不舍。有几人嘴唇微微颤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终究没有开口。
所有的人，整齐划一的拱手，鞠躬送行！
无心没有停步。
他只是沉默地走着，目不斜视，脚步坚定。
楚凡跟在他身后，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。
那不是送别。
那是……
楚凡说不清。
但他总觉得，哪里不对。
终于，走出剑神峰山门。
无心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楚凡也跟着回头。
远处，那些剑门弟子依旧站在原地，远远地望着。晨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。
有几人，眼中似有泪光。
无心没有说什么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但楚凡听见了。
“心定，守一。”无心说，“跟着我的步伐，我带你瞬移。”
楚凡连忙收敛心神，抱守归一。
无心身上，忽然绽放出五彩光芒。那光芒温润而磅礴，瞬间将楚凡笼罩其中。
下一刻，无心抬脚。
一步踏出。
楚凡紧跟他的步伐，同样一脚踏出。
耳边，风声呼啸。
眼前，山川倒流。
脚下的大地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掠去。一条大河，眨眼间被甩在身后；一座高山，瞬息间被越过。
万里山河，一步而过。
楚凡心中震撼，却不敢分神。
他紧紧盯着无心的脚步，感受着那股包裹自己的灵力，努力去捕捉那玄妙的空间波动。
“细细感悟。”无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待你踏入元婴之后，也能瞬移。不过没这么远。”
楚凡默默点头，将这份感悟刻入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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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心带着楚凡，一路向东。
他们越过无数山川，跨过无数河流。有时会经过一些繁华的都城，从云端俯瞰，能看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，能看到集市里升起的炊烟。
灵界的凡人，和凡界也没什么不同。
一样要劳作，一样要生活，一样要在这天地间，寻找自己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