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之处，是一片惨烈的古战场。残阳如血，映照着无边无际的尸骸与破碎的旌旗。焦黑的大地上，随处可见折断的戈矛、倾倒的战车，还有那些永远定格在厮杀瞬间的亡魂虚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，虽是梦境，却真实得令人心悸。
无心神魂扫荡。
极远处，一座高大的建筑巍然矗立。
那是九层高台，以巨石垒成，每一层都有数丈之高。台上雕栏玉砌，却处处可见刀痕箭孔。最高处是一座宏伟的殿宇，飞檐斗拱，气势磅礴。
高台正面，刻着两个巨大的古篆。
那字体古朴苍劲，笔画如刀，是商代特有的甲骨金文——鹿台！
无心瞳孔微缩。
这是商纣王自焚之处。
他感应到一股磅礴的神魂之力从鹿台顶端传来——返虚境界，大圆满。
与他同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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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台上，帝辛早已站起。
当四层时劫魇龙那一声“帝辛前辈！有人追杀楚凡！”传入耳中时，他便已起身。
神识锁定了五层入口。
片刻后，一道身影凭空出现，凌空而立，与他相距百余丈。
帝辛打量着来人。
那是一个看似二十七八岁的青年，面容普通，眼神平静。但帝辛能感知到，那平静之下，藏着何等恐怖的杀意。
此人身上，血煞气息遮天盖地，刺人神魂。那是杀过无数生灵才能养出的煞气，浓郁到让帝辛这见惯生死的人，也不得不慎重。
这是返虚大修士。
楚凡，怎么招惹了如此厉害的人物？
是来夺取幽墟魂珠的？
无心同样在打量着帝辛。
鹿台之上，那人身穿玄色长袍，头戴冕旒，英武魁岸，目如闪电。他负手而立，周身散发着帝王之威，桀骜之气扑面而来。
无心心中凛然。
这就是史书记载中那位天资雄桀、刚愎拒谏、暴虐失德、终致国亡的商纣王帝辛？
他迟疑开口：
“商纣……帝辛？”
声音不高，却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回荡。
帝辛目光如电，直视无心。
“正是孤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浑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阁下何人？”
无心沉默片刻。
“大汉，凡星。”
凡星者，北辰之下，万点微光之一也。虽无名于天表，然守夜者知其所在；虽不争于日月，然照临之处皆大汉疆土。
星微而志恒，光弱而守坚！
他是汉武帝的影子，是那位雄才大略帝王藏在暗处的剑。数十年间，诛杀叛逆，荡平方士，清除一切以术法乱政的修士炼丹之人。死在他剑下的修士与江湖豪杰，不计其数。
帝辛微微蹙眉。凡星？他未曾听过。
但对方身上那股杀意，他感应得清清楚楚。
无心也在纳闷。
这幽墟魂珠内，每层都有镇守的魇兽。怎会出现人魂？而且是返虚大圆满的帝辛神魂？
帝辛死于朝歌自焚，魂飞魄散，天下皆知。怎会出现在这里？究竟有何图谋？
末代人皇，屈居此境，若无所图，谁信？
他跟随汉武帝多年，对那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感情颇深。汉武帝开疆拓土，威加海内，是真正的大一统之主。对于这等亡国之君，他天生便没有好感。
“帝辛。”无心冷冷开口，“在此何为？”
帝辛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善，眉头微皱。
“孤在此久矣，与你何干？”
无心目光微沉。
“楚凡与我有旧，今日特来寻他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若拦我，便与你有干。”
帝辛冷笑一声。
“寻他？还是夺这幽墟魂珠？”
无心不答。
帝辛看着他，心中已有计较。此人来意不明，楚凡从未提及，何况身上杀意如此之重，绝不只是“寻人”那么简单。
他转身，对鹿台深处说了一句：
“谢无桡，看好那小子。”
骨筮仙子微微颔首，守在沉睡的楚凡身旁。
帝辛踏空而起，一步步走向无心。每一步落下，虚空都微微震颤。他周身金光涌动，人皇之威铺天盖地。
两人相隔百丈，凌空对峙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就在这时——
鹿台深处，忽然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吟诵声。
楚凡枕在谢无桡腿上，醉得人事不知，却不知为何，忽然张口大声背诵起来。那声音沙哑含糊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