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灵界的酒后劲太猛,起初只是头晕,后来视线开始模糊,再后来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摇摇晃晃。
他最后看到的,是无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和头顶那一轮清冷的月亮。
然后,他倒在了青石上。
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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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境三层,心魔炼狱。
古战场依旧笼罩在永恒的暮色中,残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,忽然出现在战场边缘。
执念魇魔正缩成一团黑雾打盹,感应到熟悉的气息,它睁开眼。
然后它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
它捅了捅旁边的噬忆魇鲨。
噬忆魇鲨正趴在一块巨石上,百无聊赖地翻着楚凡之前带入梦境的《红楼梦》。被捅了一下,它不满地转过头,然后也愣住了。
楚凡正歪歪扭扭地走过来。
他走路的姿势极不协调,左摇右晃,像一只喝醉了酒的大鹅。脸上还带着一种诡异的傻笑,眼神迷离,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稳持重的主上。
“主上这是……醉了?”噬忆魇鲨难以置信。
执念魇魔也呆了。
它们在楚凡梦境中待了这么久,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。在凡界,楚凡是基本戒酒的。偶尔喝一点,也是点到为止,从不放纵。
“有趣有趣。”执念魇魔的黑雾兴奋地翻涌,“我要看他出丑!”
噬忆魇鲨还有点良心:“要不要扶一把?”
“扶什么扶,难得一见!”执念魇魔拉着它躲到一边,“看戏看戏!”
楚凡摇摇晃晃地穿过古战场,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。他走过三层通往四层的石阶,一脚踏进了时空幻城。
梦境四层,九曲大河依旧在夕阳下静静流淌,草原一望无际。
一条巴掌大的金色小鱼在空中悠闲地游动,正是化形后的时劫魇龙。它正享受着难得的清静,忽然感应到下方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。
它低头一看。
楚凡正在草原上打滚。
他从东滚到西,从西滚到东,嘴里还嘟囔着什么,完全不像个金丹神魂的修士,倒像个撒欢的孩童。
时劫魇龙远远游开。
“有没带我的徒弟来。”它嘟囔着,“喝醉了来我梦境四层做什么,我又不是保姆。”
它游到更高处,继续晒太阳。
楚凡滚了一会儿,似乎觉得没意思,又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朝五层走去。
梦境五层,万魂古坛。
鹿台高耸,人皇帝辛正闭目沉思。他身侧,骨筮仙子谢无桡安静地抚着琴,琴声悠悠,如诉如泣。
忽然,帝辛睁开眼。
他抬手一挥。
一道无形的力量从鹿台激射而出,片刻后,一道踉跄的身影被吸了上来,稳稳落在鹿台中央。
楚凡。
他浑身酒气,脸上带着傻笑,眼神迷离地看着四周。
帝辛眉头微皱。
他认出了酒气。那是灵界特有的酒,能醉肉身,也能醉神魂。
但他不喜。
当年商纣亡国,酒池肉林之祸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那琼浆玉液,那日夜笙歌,最终换来的,是国破家亡,魂飞魄散。
虽然眼前的年轻人只是喝醉,并非纵欲,但这酒气,依然让他想起那段不愿回首的过往。
“谢无桡。”帝辛开口。
骨筮仙子停下琴,看向他。
“照顾他一下。”
谢无桡站起身,走向楚凡。
楚凡却连连摆手。
“不用不用!”他含糊不清地说,“我没醉!我清醒得很!”
他推开谢无桡伸过来的手,踉跄着在鹿台上走了两步,差点摔倒。
“我真的没醉!”他强调,“你们不知道,我心里高兴!”
他抬起头,望着鹿台外那轮梦境中的明月——不知何时,万魂古坛的夜空里,竟也升起了一轮清冷的圆月。
楚凡望着那轮月,忽然安静下来。
他站在那里,摇摇晃晃,却努力挺直了脊背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再含糊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澈:
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。”
帝辛眼神微凝。
谢无桡停下脚步,静静听着。
“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。
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。
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。”
楚凡的声音在鹿台上回荡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那词句中的孤独与豁达,那对人间烟火的眷恋,那想要乘风归去却又恐高处的矛盾,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轻轻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