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大事件，那些翻天覆地的变化，那些他曾经熟悉如今却无比陌生的名字……像一颗颗石子投入他两千年心如止水的心湖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他经历过无数的杀戮，无数的拼搏，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。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冷硬如铁，不会再为什么事情动容。
但此刻，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两千年前的记忆，那些早已模糊的画面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。他想起小时候在村里奔跑的样子，想起村里的红薯地，想起门前的小溪，想起爹娘的模样……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哑，“好。”
然后他抬手，止住了楚凡继续汇报式的讲述。
楚凡停下，看着他。
无心没有解释，只是沉默着。
他知道，自己目前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返回凡界的。
桃源洞的规则是金丹之下才能通过。当初敲开封闭的桃源洞的，据说是个化神期大修士，用无上至宝轰开了一道缝隙，然后在至宝的庇护下穿过洞口的规则限制，到达了凡界。
但他不是化神期。他是返虚期。
就算拿到先天至宝，也不可能穿过桃源洞。因为那洞口的规则，是连接着高于圣人境界的存在设下的。圣人之下，皆不可违。
他唯一能回家的路径，是踏入长生境，然后度入虚空，在这无尽的星河中，找到那颗蓝色的星球。
可那谈何容易？
他想起那些早已离开的存在。
长生境之上，万古境，至高圣人……他们接连离开灵界，去苍穹中寻找更高的机缘。其中有两位很特殊，明确说是要返回蓝星祖庭。
圣人女娲，圣人伏羲。
据说两千年前，圣人伏羲推演天机，发现蓝星祖庭将有灭世之祸。他无法推演出结果——不知道未来是可以躲过，还是不能躲过。
他和女娲多方求教，其他善于推演的圣人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：两千年后，蓝星有灭世之祸。但无人可以推演出结果如何。
最终得到的结论是：蓝星距离灵界太过遥远，哪怕圣人也不能全知全能。
无奈之下，女娲和伏羲度入虚空，去苍茫星海中寻找蓝星祖庭。他们要出手，为蓝星抵挡灾祸。
他们离开后不久，灵界的灵气开始下降。桃源洞那边传来的消息说，蓝星祖庭的灵气下降得更快。尚未离开的几位圣人，联手封印了桃源洞。
那时候，蓝星还是魏晋南北朝，陶渊明还在写《桃花源记》。
再后来，长生境以上的修士开始陆续离开灵界，去虚空中寻找更高的机缘。留在灵界的，最高就是返虚境了。
无心作为当下灵界最高修为者之一，知道的比常人更多。
从目前的结果来看，即使当初圣人伏羲和女娲也无法通过桃源洞直接到达蓝星。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桃源洞又已开启，从各种消息传来——圣人伏羲和女娲，还应该未到达蓝星。
这已经快两千年了。
在苍茫的宇宙中，蓝星距离灵界，到底有多远？
无心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现在距离圣人境还远得很。圣人境两千年都未返回祖庭蓝星，自己就算有朝一日踏入长生，踏入万古，踏入圣人，度入虚空去寻找蓝星……
那会是两千年后？三千年后？还是一万年后？
物是人非。
这四个字，此刻变得无比沉重。
无心收回思绪，看向楚凡。
“小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住在凡界华国何处？今年多大了？”
楚凡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自己还未通报姓名。他连忙站起身，拱手行礼。
“前辈，晚辈楚凡。来自凡界新北省田垒县菜籽沟。快三十八岁了。”
无心仔细打量着他。
楚凡甚至没感觉到无心动用了神魂之力，就听他开口。
“三十八岁？不错。”
无心点了点头。
“在凡界灵气那般匮乏之下，还能有筑基圆满、神魂金丹圆满的修为，想必也是心性坚定之辈。你居然是农村出来的，这就更难得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据我所知，华国农村孩子年龄很小就帮助家里务农，能完成学业的都是少数，哪来心思修行？”
楚凡摇了摇头。
“前辈，这些年华国农村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所有的农业都实现了机械化和无人化耕种，生活好得很。农村孩子的教育条件也很好。另外，很多城里人都喜欢退休了往农村跑……”
无心望着楚凡脸上那自信的神采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从楚凡刚才的言谈中，他年少时候那些一代人梦想的东西，如今都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