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说石屋都抬举了。那就是几块巨石随意堆砌起来的空间，连门都没有，只有一个豁口充当入口。屋顶盖着几块石板，缝隙里还能看到天光。
灰袍男子在豁口处停下脚步。
“无心长老，客人到了。”
里面传来一个声音，不高，却清晰。
“进来。”
绝云微微欠身，迈步走入。楚凡跟在后面。
石屋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，但也宽敞得有限。正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石桌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，火苗微微跳动。墙角堆着几捆竹简，还有一柄用布包裹着的长剑。
桌旁坐着一个人。
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，面容清瘦，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。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褐，样式简单到近乎寒酸，袖口还挽着，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
最让楚凡惊奇的是他的头发。
短发。
修剪得很整齐的短发，长度不过耳垂，和现代人的发型一模一样。
在这满世界都是长发束冠、道袍飘飘的灵界，突然看到一个留着短发的人，楚凡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凡界。
无心抬眼，目光从绝云身上扫过，落在楚凡身上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但楚凡却觉得，那目光像是能把他从头到脚看个通透。
“绝云，这就是你说的凡界修士吧？坐。”
无心指了指石桌旁的两个石墩。
绝云没有坐。她上前一步，拱手行礼。
“无心长老，正是，晚辈此来，是为凡界神鼎之事。”
无心点了点头。
“道元宗所求之事，老夫已应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天魔宗那边，老夫亲自去一趟便是。”
绝云微微松了口气，剑神无心出手，这事已经成了一半。
无心抬手，止住她的话。
“十日之后，老夫带这个年轻人去天魔宗。”他看了楚凡一眼，“从现在起，剩下的事，道元宗不要再参与。免得将来天魔宗迁怒于你们。”
绝云愣了一下。
“长老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老夫欠道元宗一个人情，这次还了。”无心说，“但人情只到此为止。神鼎的事，老夫接手后，和道元宗再无关系。将来天魔宗要找人算账，来找老夫便是。”
绝云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她明白无心的意思。这是把道元宗摘出去，不让他们再涉险，毕竟天魔宗可是魔道巨派。
“长老思虑周全。”她说，“晚辈代道元宗谢过。”
无心摆了摆手。
绝云却没有走。她犹豫了一下，又道：“晚辈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无心看着她。
“这年轻人，”绝云指了指楚凡，“是晚辈弟子的道侣。此次随行，还望长老……保他周全。”
无心挑了挑眉。
他看向楚凡，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，毕竟神鼎之事，就是因这绝云的爱徒苏凌玥而起，据无心所知，绝云就一个徒弟。
“道侣？”
绝云点头。
无心又看了楚凡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绝云见他应下，这才拱手告辞。走到门口，她又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楚凡。
那眼神里，有警告，有期许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不要辜负凌玥。”她说，“若是你返回凡界，再不来灵界去履行那百年之约，待我踏入长生境界，也会破碎虚空，去找你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石阶尽头。
楚凡站在原地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无心看着他的表情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这道姑是个死心眼，而且天赋极高。”他说，“你最好不要辜负她那个宝贝弟子，不然她真能找你去。”
楚凡苦笑。
“长老说笑了。”
无心没再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那目光让楚凡有些发毛。
良久，无心忽然站起身，走到楚凡面前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一把搂住楚凡的脖子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楚凡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这是……什么情况？
无心压低声音，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，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：
“当初，赵敏对张无忌说在大都等他。张无忌到底去了没有？”
楚凡愣住了。
“啊？”
无心盯着他的眼睛，又问了一句：
“电影倚天屠龙记，到底拍续集没有？”
楚凡张着嘴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