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云出现在客房门口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了楚凡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楚凡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来到道元宗后山一处空旷的平台上。绝云停下脚步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棋子。
那棋子通体乌黑，表面光滑如镜，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。绝云抬手一抛，棋子悬在半空，迎风便长，眨眼间化作一间小屋大小。棋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光芒，侧面开了一道门。
棋子内部不大，刚好能容两三人盘坐。奇妙的是，坐在里面居然可以透过棋子的壁障看到外面的景象，那壁障像是半透明的琉璃，又像是凝实的雾气。
绝云率先踏入，盘腿坐下，闭目不语。
楚凡跟着进去，在身后坐下。
棋子微微颤动，随即冲天而起。
楚凡透过壁障向外看去，只见外面的景物瞬间模糊成一片流光。速度太快了，快到他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任何细节。
二十马赫？三十？还是四十？
他估算不出来。
但他知道，化神期修士的飞行速度，远超凡界“破军”机甲的设计上限。那六马赫的极限速度，在化神修士面前，如同龟爬。
楚凡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如果有化神期大修士降临凡界……
那将是一场灾难。
绝对的、无法抵抗的灾难。
机甲没用。热武器没用。人海战术更没用。一个化神修士，足以在凡界为所欲为，无人能挡。
他忽然明白，为什么御灵局要倾尽全力打造“破军”机甲，为什么国家要在暗中做那么多准备。
因为凡界太脆弱了。
脆弱的经不起任何灵界大能的一个念头。
棋子继续向前飞行。
绝云一直闭着眼，一言不发。楚凡也不说话，只是默默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流光。
不知飞了多久——也许是数十几个时辰，也许是几天——楚凡开始估算着经过的距离。按照这个速度，灵界之大，远超他的想象。他想起凡界科研人员的猜测：灵界也是个星球，和蓝星一样，桃源洞不过是连接两个世界的虫洞。而且以目前的科技观测，灵界不在银河系，甚至不在银河系周围。
若真如此，灵界的体积，恐怕远大于蓝星。
他忽然想起苏凌玥在梦境中告诉过他的那些信息。
关于修行境界，关于那些传说中的存在。
按照灵界的传说，只有长生境界的修士才有能力跨越虚空，遨游宇宙。所以灵界最高修士都是返虚境界，一旦超越返虚，达到长生境界，都会离开此界，到无尽的宇宙中寻找机缘，追求更高的境界。
而长生之上，还有万古。
万古之上，还有圣人。
圣人之后，还有什么？
楚凡不知道。哪怕曾经是万古境界的人皇帝辛，也不知道。但帝辛说过，圣人之后确实有更高的修行境界。那是什么？没有人知道。
修行之路，漫漫无尽头。
他收回思绪，目光落在棋子外部的流光上。那应该是速度太快，空气摩擦所致。流光溢彩，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。
他又看向绝云。
这位化神大圆满的修士，此刻安静地盘坐着，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。楚凡心中并未因她之前的态度而有所不快。
毕竟，她是苏凌玥的师父。
从她的角度来看，自己确实是个脚踩两条船的不专者，极有可能会辜负苏凌玥。她护徒心切，出手试探，甚至放出狠话，都是情理之中。
楚凡轻叹一口气。
他收回目光，开始思考此行的目的地——剑神峰。
那里有一位让灵界正魔两道都十分顾忌的大修士：无心长老，返虚境界。
关于剑神峰和无心长老的信息，都是苏凌玥在梦境中告诉他的。
剑神峰原本叫剑门，源远流长，据说可以追溯到先秦时代的墨家。那时候的剑门，既不属于正道，也不属于魔道，只求剑道极致。但正魔两道相争，容不下中立者。剑门被多次绞杀，几乎灭门。
后来，剑门剑走偏锋，以杀证道，改名乱剑峰。那更是触了众怒。正魔两道难得达成一致，联手绞杀。乱剑峰被灭了一次又一次，却始终没有断绝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他们有退路。
那时候桃源洞还没有关闭。
每当乱剑峰遭遇灭门之祸，残存的门人就逃入凡界避祸。等风声过了，再回来重建山门。如此反复，竟然延续了数百年。
变故出现在两千年前。
那时候，蓝星还是汉昭帝时代。桃源洞还在，凡界还有灵气，还被称为“神州”。乱剑峰的人从神州带回一个剑客。
那剑客据说筑基圆满，天赋极高，以剑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