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云的目光落在楚凡身上，上下打量着。与此同时，一股强横无比的神识如潮水般涌来，将楚凡从头到脚笼罩其中。
那神识磅礴浩瀚，带着化神大圆满独有的威压，似乎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看个通透。
楚凡站在原地，神色淡然。
梦境中，他经历过时劫魇龙的神识折磨，那是化神后期的存在。他与人皇帝辛在鹿台之上谈笑风生，那是返虚境的大能。此刻面对绝云，他虽然能感受到那神识的强横，却也不至于失态。
绝云微微蹙眉。
这凡界来的年轻人，站在那里，面对她的神识探查，却能如此从容，肉身修为不过筑基圆满，这应该是凡界天地所限，神魂已经金丹圆满，也算不上奇才，甚至可以说资质平平。但这份气度，确实如师兄绝宵所言——非一般弟子可以比拟。
她收回神识。
“你可是真心对苏凌玥？”
楚凡没有犹豫。
“是。”
绝云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师兄绝宵，道元宗宗主，想收你为徒。以你的资质，能入我道元宗，算是一番机缘。日后可与凌玥长相厮守，你为何拒绝？”
楚凡心中一动。
苏凌玥叮嘱过的话，此刻派上了用场。
“凡界尚有牵挂，恕难从命。”他坦然道，“况且我与凌玥的道侣之约在百年之后。百年之后，我必然来履约。”
绝云冷笑一声。
“修行者，有何牵挂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目光如刀。
“我看你是虚情假意。贪恋凡界的红尘之恋，又口口声声说真心对着玥儿。既不愿放下红尘中的那具红粉骷髅，又舍不得玥儿这份绝世佳人。两份都要，两份都不斩！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冷。
“你如此惺惺作态，只会耽误玥儿寻求大道！”
楚凡沉默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辩解什么，却发现无从说起。绝云说得没错——他确实放不下凡界的妻子，也放不下对凌玥的承诺。他没法否认。
这话像一把刀，正中心口。
他确实放不下苏清霞。那是他的妻子，是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。可他也确实对苏凌玥许下了承诺——百年的约定，道侣的约定。
他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就成了一个感情不一之人。
可有些事，不是非黑即白就能说清的。苏凌玥孤身来这灵界，把那份道侣之约当做锚定心性的一物，这一点楚凡可以感觉到，他怎能说出什么令苏凌玥伤心的话。
楚凡抬起头。
他长叹一口气，声音坚定。
“前辈，感情的事，自古就是当局者迷，旁观者清。我和苏凌玥之间的事，我们自会处理好。我能说的是——我绝不会负凌玥。”
绝云的眼神瞬间冷到极致。
“好一个绝不相负！”
她周身气息骤然暴涨。
“在我面前还敢如此诳语，言行不一——”
她一字一句，声如寒冰。
“找死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滔天的神识威压从绝云身上轰然爆发，如同无形的巨浪，朝着楚凡狠狠拍去！
楚凡双眼微垂，不敢直视绝云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若是此刻对视，他将直面一个半步返虚境的神魂攻击。那绝不是他能承受的。
但即便如此，那铺天盖地的神魂威压已经足以让他如坠深渊。
他的神魂早已修行至金丹圆满，在筑基修士中算是顶尖。但在化神大圆满面前，这点修为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。
威压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。
楚凡的神魂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，被抛上抛下，随时都有可能支离破碎。
冷汗从他后背渗出，瞬间湿透了衣衫。
他咬紧牙关，拼命稳住心神。
这一刻，他才真正明白——一个筑基圆满对上化神圆满，是何等的渺小。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，仅凭神识威压，就能让他灰飞烟灭。
他闭上眼，心中开始默念。
“躁胜寒，静胜热。清静为天下正……”
“飘风不终朝，骤雨不终日。孰为此者？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，而况于人乎……”
道德经的经文，一句一句在心中流淌。
那些文字仿佛化作清凉的泉水，浇灌着他几近崩溃的神魂，无形的道韵在体内流淌，帮他抵御了不少神魂威压。
楚凡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如同老僧入定。
绝云冷眼旁观。
她本以为自己化神大圆满的威压，一个筑基修士不可能抵抗。只需片刻，这小子就会跪地求饶，露出真面目。
但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那年轻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