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，他就会返回凡界。哪怕他和苏凌玥有道侣之约——那也只是百年的约定，是修行的约定，是当初为了让林姨心安的一句善意谎言。

    所以在男女之事上，他真的没有资格劝说苏凌玥什么。

    苏凌玥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嘴角的弧度，渐渐变大。

    “我跟我师父说过了。”

    楚凡看着她。

    苏凌玥的眼神，一点一点变得坚定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道侣，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，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此生不换。”

    楚凡怔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苏凌玥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闪躲，没有一丝犹豫。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，等着他回答。

    楚凡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百年之后？

    对修行之人来说，百年似乎很近。但对楚凡来说，百年很远。远到他从来没有想过，没有苏清霞的世界，自己该怎么过。

    他想起苏清霞的笑脸，想起她怀孕时满脸的温柔，想起那个在除夕夜里陪他一起放烟花、一起喊“新年快乐”的女人。

    他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苏凌玥忽然抬起手。

    冰凉的手指，轻轻按在他的唇上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也不要说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我说这么多，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无论我师父问你什么，你都要记住——百年之后，你会履行道侣之约。你会来灵界找我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记住了吗？”

    楚凡看着她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苏凌玥收回手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再不走，估计我师父就要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朝洞府门口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对了。每年过年的时候，给我爷爷和妈妈寄点新北省的干果。他们喜欢吃。”

    楚凡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洞府门口。

    楚凡站在石阶上，苏凌玥站在洞内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。

    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苏凌玥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可以抱一抱吗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    “就像老友那样。”

    楚凡看着她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上前一步，张开双臂。

    苏凌玥走进他怀里，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山风从远处吹来，拂过崖壁上的灵草，那些淡紫色的小花轻轻摇曳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苏凌玥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
    “保重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，走入洞府深处。

    楚凡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转身，沿着石阶往下走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下山的路不长。

    楚凡走了不到一炷香，前方路边出现一座凉亭。

    亭中站着一个清瘦的道姑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道袍，面容清冷，看不出年纪。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，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间妇人。

    但楚凡知道，这是化神大圆满，返璞归真之意。

    也可以说是半步返虚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看向楚凡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波澜不惊，深邃如海。

    “道友，可是玥儿道侣，楚凡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，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楚凡耳中。

    楚凡停下脚步，心思闪动，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“晚辈楚凡，见过绝云前辈。”

    绝云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“可否挪步一叙？”

    她指了指凉亭中的石凳。

    楚凡看了看那座凉亭，又看了看绝云。

    “前辈请。”

    他抬脚，走入凉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