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么他心性超脱，顺势而为。要么苏凌玥师妹所托非人，他根本就不在意她。”

    宗主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明日，让他再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二天，楚凡又被召到主峰大殿。

    这次，殿中摆了一张棋桌。

    宗主坐在一侧，指了指对面的蒲团。

    “会下棋吗？”

    楚凡坐下。

    “略懂。”

    两人摆开棋局，宗主执白，楚凡执黑。

    落子声清脆，在大殿中回响。

    三十手后，宗主抬眼看了楚凡一眼。

    五十手后，他的眉头微微挑起。

    一百手后，局势胶着，难解难分。

    宗主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。他盯着棋盘，又看看楚凡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。

    楚凡坐在对面，神色平静，不骄不躁。

    他确实不急。

    在梦境里，他独自修行不知道多少个日夜。

    这三年，前前后后加起来，他在梦境里度过的时间，至少有六七百年。

    六七百年的心境打磨，面对一个元婴期的宗主，他从容得很。

    宗主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这个年轻人，不过四十岁不到，身上却有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气质——不躁，不怯，不卑，不亢。面对他这宗主，没有刻意讨好，也没有紧张畏缩，就像面对一个寻常的长辈。

    一百五十手后，宗主主动停了棋。

    “你心性不错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楚凡拱手：“宗主谬赞。”

    宗主看着他，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近日无事，明日继续陪我下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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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之后的日子，楚凡每天都被召到主峰下棋。

    一局，两局，十局，二十局。

    楚凡不赢，也不故意输。该杀就杀，该守就守。宗主赢的时候多，但也有输的时候。输了他也不恼，反而会复盘琢磨，有时候一琢磨就是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青萝依旧每天来陪他，只是现在改为下完棋之后。

    楚凡还是不提苏凌玥。

    宗主也不提。

    就这么过了三个月。

    三个月里，楚凡把道元宗逛了个遍，连后山最深处的禁地都远远望过一眼。他和青萝混成了朋友，和外门的几个弟子也混了个脸熟。他甚至学会了灵界的通用语，虽然说得磕磕绊绊，但至少能听懂七八成。

    三个月后的一天。

    下完棋，宗主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感觉，你修行资质一般。”

    楚凡点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心性难得，修行之路，越往后，越看中心性。”宗主看着他，“老夫收过七个弟子，青萝是最小的。你若愿意，可为第八。”

    楚凡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是要收他为徒？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向宗主。对方神色平静，不像是在试探。

    楚凡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宗主抬爱，晚辈感激不尽。”他说，“但晚辈的根在凡界，那里有自己的爱人，此间事了，还要返回凡界，不能侍奉宗主左右。”

    宗主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个重情义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楚凡拱手。

    宗主摆了摆手，对站在一旁的青萝道：“带他去见苏凌玥吧，苏凌越可是告诉我，你是她的道侣，因此婉拒了宗内众多良才佳友，希望你离开宗门前给我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楚凡心中一动，不言，低头行礼。

    三个月了。

    终于，可以见到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