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南山的梧桐叶落尽了，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白的天。苏清霞的气色比刚出院时好了许多，脸上有了血色，偶尔还能笑出声。
唯一让楚凡意外的是，苏清霞居然调到了新北省御灵局。
他没问缘由。问了也白问——张海涛那老狐狸肯定有一百种理由等着他。
但楚凡乐见其成。
御灵局里有肖莲，有那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面孔。苏清霞和她们待在一起，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，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，只能在家里干等。
肖莲现在忙得很。
行动处副处长，新北省御灵局的大拿，主力中的主力。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，随时跟在楚凡屁股后头当联络员了。
张海涛从新一届京城御灵学院毕业生里挑了两个新人补位。
一对双胞胎姐妹，南朝阳和北彩霞。
练气圆满。比当初肖莲刚从御灵学院毕业时的练气六层强多了。
南朝阳分给了苏清霞，北彩霞分给了楚凡。
两个小姑娘刚从学校出来，身上还带着大学生的青涩劲儿，说话前先笑，做事一板一眼。苏清霞很喜欢她们，当天就让阿叮收拾出两间卧室，训练场也划出一块给她们专用。
两个小姑娘高兴坏了。能成为菜籽沟大战英雄的联络员，在毕业生里可是能吹一辈子的事。
肖莲在小南山的训练场还留着。她偶尔回来用，次数不多，但每次来都会和苏清霞聊很久。
楚凡即将要执行特殊任务的事，只有张海涛知道。
其余人一概不知。
楚凡就这么等着。等人去灵界继续和苏凌玥对接，等细节敲定，等国家御灵局给出明确出发的日子。
估计要到春节后了。
大年二十九，楚凡带着全家回了田垒县菜籽沟。
苏清霞的父母也跟着一起。四辆商务车，拉满了人和年货。
楚凡老家那片地，现在是一栋三层别墅。青砖黛瓦，落地大窗，前后带院子。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，是楚凡母亲非要种的，说八月开花满院香。
整个菜籽沟，家家户户都是别墅。
三年前那场大战菜籽沟也收到了创伤，三年后天建工业把这里建成了样板村。统一规划的独栋小楼，白墙黑瓦，错落有致。村道拓宽成双向两车道，路边装了太阳能路灯。村后那片废墟被平整成休闲广场，有凉亭有花坛，还有一排健身器材。
没有人知道，资金绝大部分来自于楚凡和紫烟在期货市场的斩获。
去年菜籽沟被评为全国百强先进示范农村，成了周边两三百里内节假日休闲度假的热门地儿。
楚凡一家回来，村民们纷纷上门串门。
“楚凡回来啦！”
“清霞也来了！”
“婶子，这是我家自己灌的香肠，你们尝尝！”
“大爷，这鱼是咱村后水库捞的，新鲜着哩！”
楚凡专门请了人，在村委会门口摆开流水席。大锅炖肉，大盆装菜，碗筷摞成小山。往日的温情一下子就回来了。
除夕夜里的团圆饭也在菜籽沟，双方父母在席间笑得合不拢嘴。
楚凡插空告诉大家，年后要去京城培训轮值，估计一年半载才能回来。
长辈起初不以为意。楚凡他妈还念叨：“去京城好啊，要是时间长，我们干脆把家搬过去陪你，反正现在去哪儿都方便。”
楚凡只能摇头：“这次培训特殊，封闭式的，不能跟家里联系。”
他妈愣了一下，还想再问，被他爸拦住了。老头子看了楚凡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苏清霞坐在旁边，低头吃菜，什么都没问。
但楚凡知道，她察觉到了什么。
吃过团圆饭，放了鞭炮，老人们看春晚看到一半就撑不住，各自回屋睡了。
楚凡和苏清霞躺在老家的床上。
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，远处有人放烟花，光亮透过窗帘缝隙一闪一闪。
两人都没睡。
苏清霞侧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楚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是不是很危险？”
楚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。”
他没有骗她。骗不过去的。苏清霞太了解他了。
楚凡转过头，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但是，”他说，“我答应你，不论如何，我都会回来。”
苏清霞没说话。
她把脸埋进他胸口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。
很久。
“说话算话。”
“当然。”
凌晨两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