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九点，酒店房间的电话响了。前台说楼下有人找。
楚凡下楼，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高级轿车，挂着军牌。车旁站着两名士兵，身姿笔挺。
“楚凡同志，请上车。”
楚凡愣了一下，拉开后座车门。
里面坐着的人，让他心里一紧。
苏凌玥的三叔。
军装笔挺，肩上的将星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颗——现在是副总参谋长了。他端坐如松，面无表情，目光落在楚凡身上，看不出喜怒。
楚凡钻进车里，关上车门。
“三叔好。”
三叔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。但那脸色，冷得像车窗外京城的初冬。
楚凡心里明白。这位三叔代表军部来要自己参军，肯定看过自己完整的档案。包括结婚的事，苏清霞的事，怕是全知道了。
当初以苏凌玥道侣身份登门，如今真相大白，人家能给好脸色才怪。
估计苏家的大姑，那个工业常务副部长也看过了自己档案。
楚凡心中一阵无奈，苏凌玥去了灵界，却给自己留下“一家人”来应对。
车启动，一路沉默。
三叔没说话，楚凡也不知该说什么。窗外街景飞速后退，高楼变成胡同，繁华变成宁静。
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四合院门前。
院墙高耸，门口有武警站岗，周围见不到闲杂人等。京城核心区，这样的院子，不是有钱能住的。
楚凡跟着三叔下车，穿过垂花门，走进院子。
青砖灰瓦，石榴树挂满果子，回廊下挂着鸟笼。正厅门口，已经站着几个人。
苏家大姑，工业部常务副部长，一身深色套装，气质干练。她身后是苏凌玥的母亲，穿着家常衣裳，正端着茶盘出来，看到楚凡，脸上立刻露出笑容。
“楚凡来了！快进来坐！”
苏母的热情和这院子里的气氛格格不入。楚凡硬着头皮上前，挨个打招呼。
“大姑好。”
大姑点了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，移开了。
“阿姨好。”
苏母笑得眉眼弯弯，拉着他的手往里让：“一路上累不累？早饭吃了没？三叔这人也是，也不说一声，我好准备准备……”
楚凡应着，余光瞥见大姑和三叔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厅里还坐着其他人。苏凌玥的二姑、三姑，上次在天御省见过。二叔不在，估计南粤省那边忙，未回来。
一圈招呼打完，楚凡刚坐下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苏老爷子下来了。
老人家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，精神矍铄，目光扫过客厅，落在楚凡身上。
“楚凡，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后院走，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。
楚凡连忙起身跟上。
穿过一道月亮门，后面是个小花园。假山池塘，几株老梅，一座六角凉亭立在池边。亭中石桌上，已经摆好了棋盘。
苏老爷子在石凳上坐下，指了指对面。
楚凡坐下。
黑白棋子摆好，楚凡执黑，苏老爷子执白。
棋局开始。
两人都没说话，落子声清脆，在安静的园子里格外清晰。楚凡收敛心神，专注棋盘。苏老爷子的棋风老辣沉稳，步步为营，楚凡的棋路刁钻多变，两人杀得难解难分。
三十手后，局势胶着。
苏老爷子落下一子，忽然开口：
“凌玥带口信来了。”
楚凡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需要你去灵界帮忙。”苏老爷子抬眼看他，“你愿意吗？”
楚凡抬起头。
亭外，初冬的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石桌上。远处隐约传来苏母招呼佣人的声音，和这凉亭里的沉默形成奇异的对比。
他想起桃源洞前那个转身挥手的身影。
“当然。”
楚凡落子，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中央。
亭中寂静，只剩池水偶尔泛起涟漪的声音。
苏老爷子没有再落子。他从中山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棋盘上，推到楚凡面前。
信封是淡青色的，纸质粗糙，封口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火漆，印着一座山峰的图案。
“凌玥的信。”苏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她托人带来的。”
楚凡接过信封，打开。
信纸同样是粗糙的纸质，上面的字迹清秀有力，是苏凌玥的笔迹。
“爷爷：
孙儿叩首。
孙儿已入道元宗金丹院，师从化神长老清虚真人。一切安好，勿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