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窖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接在备用电源上的低瓦数灯泡,散发着昏黄的光。空气里有泥土和陈年蔬菜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。
偶尔,头顶传来沉闷的震动,窖壁簌簌落下细小的土粒。灯影随之晃动。
不大的空间里,铺着几块压缩防潮垫,垫子上坐着六个人。楚凡的父母,苏清霞和她的父母,还有紫烟。
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。
紫烟驾驶着那辆黑色越野车,沿着崎岖的山路疾驰,距离楚凡家所在的村子已经不远。副驾上是脸色发白的苏清霞,后座是同样紧张不安的苏家父母。
就在一个转弯,前方豁然开朗,能远远望见村落轮廓时,紫烟猛地踩下了刹车。
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山谷回响。
只见远方的天空中,数个拖着尾焰的黑点正在急速交错、追逐,那是高速飞行的战机。更低一些的空域,隐约能看到几道闪烁着不同光芒的人影在缠斗,伴随着沉闷的爆鸣声传来。
“趴下!”紫烟低喝一声。
苏清霞和父母下意识伏低身体。
紫烟眼神锐利,脑中飞速盘算。掉头?这辆突兀的黑色越野在空旷的山路上更显眼,可能成为靶子。前进?村子显然已经成为战场边缘。
她只犹豫了不到两秒。
一脚油门,越野车发动机发出低吼,不再沿着大路,而是拐上一条更窄、颠簸不堪的土路,朝着记忆中楚凡家院子的方向,不顾一切地冲去。
尘土飞扬,车轮几次差点打滑。紫烟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。
村子里的景象与往常截然不同。几乎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街上不见人影,只有几条土狗不安地吠叫着,在空荡的巷子里乱窜。
远处村委会方向的大喇叭正在嘶吼,老村长沙哑而竭尽全力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破音:
“乡亲们——!待在屋里!别出来——!菜窖!躲进菜窖——!畜生打来了!听见没?!炮弹不长眼啊——!部队在打!都躲好——!谁也别出门!重复!谁也别——出门——!!!”
喊声在空旷的山村里回荡,混合着远处天空隐约传来的闷响,更添恐慌。一些房子的窗户后面,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紧张地晃动着。
车子终于冲进了楚凡家的土坯院墙,一个急刹停下,扬起大片尘土。
楚凡妈正心神不宁地站在屋门口张望,被这动静吓了一跳。看到车上下来一个从未见过的、容貌靓丽却神色冷峻的陌生女子,她愣住了。紧接着,苏清霞和她的父母也慌忙下车。
“亲家?”楚凡妈有点懵,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来了?也没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……”
“老头子!快出来!亲家来了!”她回头朝屋里喊,手在围裙上无措地搓着,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完全没反应过来。
“阿姨!别忙活了!”紫烟一步上前,语速极快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,“情况危急!菜窖在哪里?马上带我们去!快!叫上叔叔,速度!”
楚凡妈被她严肃的语气镇住,看向苏清霞。苏清霞用力点头,脸色苍白。
“哦,好,好……”楚凡妈不再多问,一边喊着楚凡爸,一边急忙往后院山坡方向引路。
楚凡爸从屋里小跑出来,同样一脸茫然。
紫烟已经转身打开后备箱,拎出一个硕大的黑色登山包,利落地背在肩上。接着,她左手提起一桶密封的50公斤装纯净水,右手拎起一个同样沉重的便携式备用电源。动作轻松得仿佛拿着两袋水果。
楚凡爸见状,赶紧上前要帮忙:“姑娘,我来我来,这个重……”
“不用!”紫烟侧身避开,语气急促但清晰,“你们拎不动。别管我,快跟上!去菜窖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,头顶低空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啸!一架涂着天蓝色的战斗机拖着长长的尾迹云,几乎贴着远处的山脊线疾掠而过,带起的音爆让空气都在颤抖。
几人脸色更白,再不敢耽搁,跟着楚凡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菜窖跑去。
这菜窖依着坚实的黄土山坡挖掘而成,入口隐蔽。据楚凡爸说,这是上个世纪“深挖洞、广积粮”时期的老产物了,当时和北边关系紧张,家家户户都挖。里面曲折深邃,冬暖夏凉,异常坚固。
几人顺着陡峭的台阶下到窖底,空气顿时阴凉下来,隔绝了大部分外面的声响。楚凡爸摸索着打开了一个老式手电筒。
紫烟放下重物,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她拉开大背包,取出几块压缩的防潮垫,抖开,铺在相对平整干燥的地面上,一人一块。接着连接备用电源,接上灯泡,昏黄稳定的光亮起。
她又迅速组装起一个简易的折叠小桌,拿出便携式马桶和隐私遮挡布搭在角落,甚至翻出了一个电热水壶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