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部长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破了办公室的喧闹。
“综合部大办公室满员了，你工位旁边还有点空间。”
“先让清霞跟你挤一挤，你多带带她，熟悉下部门业务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，瞬间浇灭了楚凡心头的微澜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黄部长，对方眼神闪烁，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苏清霞提着简单的背包，走到楚凡工位旁。
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，轻声道：“小凡哥，以后麻烦你多多照顾啦。”
“哇哦——”
办公室里几个单身男同事故意咳嗽两声，还有人吹了记低低的口哨。
语气里满是羡慕，旁边两个女同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低声嘀咕：“没正经。”
苏清霞脸颊瞬间泛起红晕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可楚凡却浑身发冷，刚才那点因对视而起的涟漪，早已被寒意取代。
他在广为国企混了十年，从企划部到战略发展部，再到综合部。
先后服务过七八个部长，什么样的减员套路没见过？
新来的老总大刀阔斧改革，一边引进人才，一边优化冗余。
每个部门至少裁掉一人的消息，他早有耳闻。
昨天花六百块请黄部长吃饭，图的就是个安稳。
可现在看来，那顿饭怕是打了水漂！
综合部这些“混日子的大神”，个个都有门路——
王姐的老公是集团中层，小张的舅舅是财务部主任。
就连最不起眼的老李，据说也沾着点亲戚关系。
只有他楚凡，无依无靠，十年间一心扑在修行上。
除了刻意巴结过几任直接领导，从未经营过深层人脉。
可不优化他，优化谁？
安排苏清霞跟他挤一个工位，分明是在为他的离开铺路！
王姐见状，连忙从库房推来一把办公椅，放在楚凡旁边。
还偷偷对他使了个“把握机会，你懂得”的眼神。
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让他好好把握和高材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。
楚凡却什么都不想说，满心都是苦涩。
他站起身，没理会苏清霞递来的眼神。
径直朝着门外追去：“黄部长！”
黄部长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。
“小楚，有什么事？明天再说吧。”
“赵总要召开中层会议，我得赶紧过去。”
说完，他几乎是逃似的快步离开。
生怕楚凡再多问一句。
楚凡站在原地，望着他的背影。
心中最后一点侥幸，也彻底破灭了。
落寞地回到工位，苏清霞已经坐下。
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桌面，两人相邻而坐，一言不发。
气氛尴尬到了极点。
楚凡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黄部长躲闪的眼神。
一会儿是“优化”两个字，连修行的心思都没了。
王姐看出楚凡心情不好，连忙凑过来。
笑着跟苏清霞搭话：“清霞是吧？老家是哪儿的呀？”
“京城大学的高材生，来我们这儿屈才啦！”
“王姐您太客气了，我还有很多要学的。”
苏清霞连忙回应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。
暂时打破了尴尬。
楚凡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静下心来。
对王姐道：“王姐，我有点事先走了。”
王姐指了指黄部长的办公室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不跟黄部长说一声？”
“他开会去了，没事。”
楚凡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头也不回地走出综合部。
坐上回家的公交，车厢里依旧拥挤闷热。
楚凡靠在扶手上，打开手机看了眼股市大盘。
大盘微微上扬，一片飘红。
可他所持有的那几只股票，却绿油油地躺在列表里。
毫无起色。
他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当年他可是金融专业的高材生，大学期间就啃完了《证券交易》《投资学》。
还拿到了金融分析师资格证，广为国企校招时，当时雷总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。
可十年过去，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十万块钱。
投进股市后就像石沉大海，如今账户里只剩下四万多。
连本都没保住。
“善游者溺啊。”
楚凡喃喃自语，心中愈发低落。
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