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未休息，而是坐在由活木天然形成的书桌前，面前摊开着从幽影谷带回的部分加密资料——经过精灵法师的初步破译，结合瑟兰迪尔王透露的信息，“根须梦境”的真相正一点点揭开面纱。金属匣子放在手边，触感冰凉。
忽然，窗外的月光似乎被一片薄云遮蔽了刹那，树屋内自然光晕也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极其细微的空间扰动，若非苏临【掠夺之王】的感知已提升到新高度，且身处精灵王庭能量场中，几乎难以察觉。没有杀意，没有敌意，只有一种刻意收敛到极致、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抹去的熟悉韵律的能量波动。
苏临的手指在书页上停顿，眼神未动，但周身的气息已瞬间转为内敛的警惕。他并未呼喊守卫，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，只是将右手自然垂落，搭在了膝侧的【饕餮之刃】刀柄上。
“既然来了，何必藏头露尾。”苏临的声音不高，在寂静的树屋内却清晰可闻，“王庭的结界对心怀恶意者反应激烈，你能悄无声息摸到这里，要么是精灵族的贵客，要么……就是对我了解颇深，知道如何避开我的常规警戒习惯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向房间角落一片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。
那里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，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缓缓浮现。来人穿着一身便于夜间行动的深色贴身皮甲，外罩一件带有兜帽的暗色斗篷，兜帽拉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面容。但仅从身形轮廓和那独特的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站姿，苏临的瞳孔便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。
那人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伸手，缓缓拉下了兜帽。
一张陌生的、带着些许精灵特征（显然是高明的易容术）的女性脸庞露了出来，但那双眼睛——沉静、锐利、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却让苏临心中的某个猜测，瞬间变成了笃定的寒冰。
“精灵的贵客算不上。”来人开口，声音也经过伪装，略显沙哑，但语调的节奏和某些细微的咬字习惯，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，在苏临记忆深处激起了涟漪。“至于了解……或许吧。毕竟，观察一个‘已死之人’如何以全新的姿态搅动风云，是件很有趣的事，不是吗？”
她的目光坦然地对上苏临的眼睛，没有躲闪，没有愧疚，也没有重逢的喜悦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，以及一丝深藏其下的疲惫。
“萧月。”苏临念出了这个名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而非疑问。他没有表现出震惊，没有愤怒，甚至连一丝额外的情绪波动都欠奉，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一刻。
萧月的易容脸庞上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，但很快平复。她向前走了两步，走到月光更明亮些的地方，让苏临能更清楚地看到她。“看来，我的猜测是对的。或者说，你根本没有在我面前刻意掩饰到底。‘阎罗’的战斗风格，对龙王公会内部事务和人员习惯了如指掌的‘巧合’，还有……你对林啸天那股深入骨髓的、几乎化为本能的敌意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，“除了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时空裂缝的‘苏临’，我想不出第二个人，会拥有这一切。”
苏临身体微微向后，靠在了椅背上，双手交叉置于身前，这是一个看似放松、实则随时可以爆发的姿势。“所以，你深夜潜入精灵王庭，避开所有耳目，找到我，就是为了验证一个‘已死之人’的身份？萧大情报官，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……感情用事了？” 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。
萧月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刺，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薄薄物件，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木质地板上。“验证已经完成。这些，是我找到的‘证据’的一部分，或许对你也有用。”
苏临目光扫过那油布包，没有去动。“证据？证明我是苏临的证据？还是证明你萧月，在龙王公会覆灭、林啸天身死之后，决定弃暗投明的‘投名状’？”
“都是。”萧月的回答简洁直接，她看着苏临，眼神复杂，“我知道你不会信我。换做是我，也不会信。但有些话，我必须说。有些事……我必须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苏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确认我是不是回来讨债的鬼？确认你的好大哥林啸天是不是死得其所？还是确认你自己……那颗良心是不是还能感觉到一丝不安？”
连续的质问，如同冰冷的锥子。萧月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，但她强行稳住了。“确认……你有没有变成和他一样的人。确认你重活一次，除了复仇，还剩下什么。”
树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窗外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呵。”苏临低笑一声，笑声里没有温度，“萧月，收起你那套。前世，你是我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，我的作战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