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打仗的经验。
在他过往的经历中，这根本不需要。那些怪物刀枪不入，不知疲倦，只需一个命令，它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，撕碎一切挡路的东西。A市基地的外城，沿途那些反抗的基地，都是这么打下来的，以最简单，最直接，最粗暴的方式。
所以他什么都没做，只是挥了挥手，说了一个字：“上。”
然后，他就站在那里，等着看普巴基地被淹没。
但他没有等来预想中的一幕。
城墙上，陈锋看着那些疯狂扑来的怪物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那笑容很冷，很沉，带着一种“等你很久了”的意味。他拿起对讲机，声音沉稳而清晰：
“第一小队准备——”
城墙上，三十名队员早已就位。他们蹲在墙垛后面，紧紧盯着那些快速靠近的黑影。距离还远，但那些怪物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，青灰色的皮肤，反关节的腿，跑动时身体几乎贴着地面，像一群巨大的蜘蛛。
一百米。
有人在咽口水，喉结上下滚动。有人握紧手中的火焰弹，指节发白。有人额头渗出冷汗，顺着脸颊流下，但没人抬手去擦。
五十米。
怪物的脸都能看清了，那些扭曲的五官，黄绿色的竖瞳，张开的大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。腥臭味扑面而来，像无数具腐烂的尸体在靠近。
三十米——
突然——
“轰——”
跑在最前方的怪物们猝不及防，一脚踏空。
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，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深坑。那坑宽十米，深二十米，长达数百米，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普巴基地前方。坑底密密麻麻插满了锋利的尖刺，那些尖刺用钢筋磨成，一根根朝上，像无数把倒插的剑。
第一只掉进去的怪物，直接被三根尖刺贯穿，一根从胸口刺入，从后背透出；一根刺穿腹部，肠子都被带出来一截；还有一根刺进大腿，把整条腿钉在坑底。
它没有死。
那些怪物的生命力太顽强了。即使被贯穿，它们也不会立刻死去。它挣扎着，用利爪刨着坑底，想往上爬。但还没等它爬出半米，第二只、第三只、第十只怪物就接连掉了下来。
“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”
像下饺子一样，怪物们接二连三地掉进坑里。后面的停不下来，撞上前面的，一起掉下去；再后面的也停不下来，再撞上去，再掉下去。几百只怪物在坑里堆成一堆，被尖刺贯穿的，被同类压扁的，在坑底挣扎嘶吼，发出惨烈的嚎叫。
那些尖利的惨叫混成一片，像地狱里的交响乐。
坑边的怪物们终于停了下来。它们站在坑沿，看着下面的惨状，黄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，它们不懂什么叫陷阱，只知道前面过不去了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陈锋大喊，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：
“点火！”
第一小队的队员们猛地站起来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火焰弹投向坑内。
三十枚火焰弹，在空中划出三十道弧线，精准地落入那个巨大的深坑。
那些火焰弹是他们特制的，外壳是易燃的橡胶，里面灌满了酒精和汽油，还掺了丁教授特制的助燃剂。无数个日夜的训练，就是为了这一刻。每一枚火焰弹都精准地落入目标区域，没有一个偏离。
“轰——”
火焰瞬间炸开。
坑底那些事先铺好的干草、木柴、浸了油的破布，被迅速点燃。火舌从一点扩散到一片，几个呼吸间就连成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。
火焰冲天而起，舔舐着坑壁，吞噬着那些怪物。
怪物们在火中惨叫。它们的皮肤刀枪不入，但挡不住火焰的灼烧。青灰色的皮肤开始发黑、起泡、裂开，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。它们的利爪在坑壁上刨出一道道深沟，但爬不上去。它们在火中翻滚、挣扎、哀嚎，声音越来越弱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只有火焰燃烧的“噼啪”声，和焦臭味随风飘散。
火墙另一边，强行停下来的怪物们发出愤怒的怒吼。
“嗷——嗷——”
它们站在火光照耀下，黄绿色的眼睛里映出跳跃的火焰，愤怒而无奈。火势太大，温度太高，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，过不去。
城墙上，一名年轻的队员忍不住欢呼起来：
“有用！副基地长的办法有效果！”
陈锋没有笑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果然，话音未落，他就看见火墙对面，那些怪物忽然动了。
它们不是往后退，而是往两边散开。然后，一个接一个，它们开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