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每天都会接到丁教授发来的消息。消息有时很长，有时很短，但内容永远围绕着同一个主题——楚博文大军的位置和动向。
“楚博文已过青石基地，继续西进。怪物数量目测较之前又有增加。”
“楚博文抵达红石谷，距离你所在位置约三百公里。沿途有小基地试图反抗，全灭。”
“楚博文绕过断崖基地，似乎急于赶路，未做停留。距离你约两百公里。”
“楚博文已过三岔口，明日可达你所在区域。怪物数量无法精确统计，林小姐，千万小心。”
每一条消息，林霜都会反复看几遍。她在地图上标注出楚博文的位置，计算着他的行进速度，推测着他到达的时间。然后她会走出安全屋，站在沙柳旁边，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，沉默很久。
沙柳似乎能感觉到她的情绪。每当她站在旁边，它就会伸出一根细细的枝条，轻轻勾住她的手指，像在安慰她。那动作很轻，很柔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依赖。
林霜会反手握住那根枝条，轻轻捏一捏。
“小柳，”她给它起了个名字，简单，好记，“那些家伙快来了。”
枝条在她手心蹭了蹭，像是在说“不怕，有我呢”。
相处了一段时间，林霜与沙柳越发熟悉。这变异沙柳的智商与五岁孩童差不多，虽然心智不成熟，但正常交流没有问题。它能听懂她的大部分话，会用枝条的动作和花苞的闪烁频率来回应。有时候林霜觉得，自己像是在养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。
这天上午，林霜正在训练室里做力量训练。
五百公斤的杠铃，她举了五十组，每组二百次。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地板上，汇成一小滩。她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，线条流畅而有力。呼吸平稳而有节奏，仿佛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。
做完最后一组，她放下杠铃，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。然后走到窗前，看了一眼外面。
灰雪还在落。沙柳静静地站在五百米外，树冠覆盖了巨大的范围，枝条在风中轻轻摆动。那些花苞幽幽发光，即使在白天也能看见那一闪一闪的光芒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她转身准备去冲个澡，忽然——
“笃笃笃。”
三声极轻的敲击声，从门口传来。
那声音很轻，如果不是她听力远超常人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林霜动作一顿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她快步走到门口，通过猫眼往外看。
沙柳的一根小树枝正在门外抖动。那树枝尖端弯曲，像一只小手，刚才就是用这个部位在敲门。此刻它似乎很着急，整个树枝都在微微颤抖。
林霜眼神一凝。
“小柳？你那边出事了？”
小树枝用力点了点——那个动作太像点头了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，林霜绝不会相信一棵树的枝条能做出这么人性化的动作。
她没有再耽搁。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唐横刀，拉开安全门，一个纵身飞掠而出。脚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，整个人已经跃过围墙，朝着沙柳的方向狂奔。
五百米，以她现在的速度，只需要几秒钟。
但当她跑到沙柳近前时，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。
眼前的一幕，让她屏住了呼吸。
沙柳的无数枝叶在疯狂抖动，像一场绿色的风暴。枝条上下翻飞，左右横扫，每一次挥动都会卷起几只怪物。那些怪物被枝条缠住，拼命挣扎，利爪在枝条上划出道道痕迹，却无法挣脱。枝条越缠越紧，越缠越紧，最后“咔嚓”一声——怪物的身体被勒成两截，青灰色的血液和内脏哗啦啦地落了一地。
更多的枝条上，已经插满了怪物。
有的被枝条从胸口贯穿，像串在签子上的肉串，四肢还在微微抽搐。有的被枝条缠住脖子，吊在半空，双腿乱蹬，黄绿色的眼睛越瞪越大，最后“咕”的一声，不动了。有的被几根枝条同时刺穿，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，保持着挣扎的姿势，永远凝固。
地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怪物的尸体。青灰色的残肢断骸，扭曲的躯体，狰狞的头颅，堆得像一座小山。那些还没死透的，在尸堆里微微抽搐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微弱低吼，然后被新的尸体砸下去，彻底没了声息。
而不远处，还有上百只怪物正在靠近。
但它们的样子很不对劲。
那些怪物的动作迟缓而僵硬，像喝醉了酒。有的在原地打转，像迷失了方向。有的摇摇晃晃往前走，却走成了S形。有的直接撞在树上，然后抱着树干，用脸在上面蹭来蹭去，蹭得满脸是血也不停下。它们的眼睛空洞而迷离，黄绿色的竖瞳失去了焦点，完全是一副陷入幻觉的样子。
沙柳的花苞正在疯狂闪烁。
那花苞开合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，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