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门城墙上，硝烟弥漫，枪声震天。
刘彦伟站在城墙垛口后面，双手撑着墙砖，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涌动的灰黑色浪潮。他的指挥刀挂在腰间，刀鞘随着身体的微微颤抖轻轻晃动。四十五岁的年纪，十五年的军旅生涯，五年的末世生存，他以为自己见过足够多的血腥和残酷。
但此刻，他握着刀柄的手在出汗。
“打！给我狠狠地打！”他的声音已经沙哑，却还在拼命嘶吼，“炮兵！往人堆里打！别让这些畜生靠近围墙！”
“轰轰轰——”
城墙上布置的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，炮弹划出弧线落入百米外的怪物群中，炸开一团团火光。怪物的肢体被炸得四散飞溅——青灰色的断臂、扭曲的腿、甚至还有半个头颅，在空中翻滚着落下。但后面的怪物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前进，那些断裂的肢体在它们脚下“咔嚓咔嚓”地碎裂，血肉混着泥土被踩成烂泥。
“机枪手！换弹匣！快！”
重机枪的“突突”声从未停歇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怪物群。那些怪物终于有了反应，它们抬起手臂护住面部，子弹打在它们的身上，“噗噗”作响，有的嵌进皮肤，有的被弹开。有怪物的肩膀被打得血肉模糊，青灰色的肌肉翻卷着，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，但它依然在前进，仿佛没有痛觉。
城墙上的守军看着这一幕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一个年轻的士兵哆哆嗦嗦地换着弹匣，手指几次都扣不进卡槽。他旁边的人一把夺过弹匣，“啪”地装上，吼道：“慌什么！想死吗！”
年轻的士兵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射击。但他的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下方那些涌动的身影——太多了，密密麻麻，至少上千。它们在灰雪中若隐若现，黄绿色的眼睛像无数盏鬼火在闪烁。
“队长！”副手跑过来，满脸是汗，“弹药不多了！照这个打法，最多再撑半小时！”
刘彦伟咬紧牙关，腮帮子鼓出两道硬棱。他看了一眼城墙上堆着的弹药箱——确实快见底了。而那些怪物，似乎永远打不完。
“援兵呢？”他问，声音沉得像石头，“派出去的人有没有消息？”
“已经催了两次了！”副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，“但其他三处大门也遭受了怪物的袭击！上面刚刚传来的消息，让咱们再撑一会儿，已经安排了特殊小队过来！”
“特殊小队？”刘彦伟一愣，“多少人？”
“说——说是五十人——”
“五十人？”刘彦伟的声调猛然拔高，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，“我这边少说也有四五百个怪物！就派五十人来？”
副手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刘彦伟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转过身，看向城墙上那些还在拼命射击的士兵。一张张年轻的脸，有的还不到二十岁，此刻满脸硝烟和汗水，眼睛里带着恐惧，却还在咬牙坚持。
“告诉兄弟们，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“都给我挺住了。想想自己住在基地内的亲人—，基地大门若是被攻破了，咱们都得死，他们也活不了。”
副手重重点头，转身快跑着离开。
刘彦伟重新看向城下。
怪物群还在逼近，已经推进到八十米内了。最前面的那些，他甚至能看清它们脸上扭曲的表情——青灰色的皮肤，黄绿色的竖瞳，嘴角流着腥臭的黏液。它们的四肢比正常人长一截，关节反向弯曲，跑动时像某种巨大的蜘蛛。
“开炮！”他嘶吼。
“轰——”
又一发炮弹落入怪物群。这一次炸得更近，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七八个怪物。有两只被炸断了腿，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，利爪在冻土上刨出一道道深沟。后面涌上来的怪物直接从它们身上踩过去，那两只很快就不再动弹，被踩成一滩烂泥。
但更多的怪物，涌上来了。
内城，基地长办公室。
张卓然站在窗前，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枪炮声。那声音像闷雷，一声接一声，每一声都敲在他心上。
他的脸色阴郁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毫无预兆地，他猛然转身，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。
“哗啦——”
文件、笔筒、茶杯、一个精致的青铜摆件，全部摔在地上。茶杯碎成几片，茶水四溅，浸湿了散落的文件。青铜摆件滚了几圈，停在墙角。
旁边的男秘书吓得一个激灵，后退半步，大气不敢出。
“特殊小队派出去了没有？”张卓然的声音沙哑而阴沉。
秘书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十分钟前就已经出发了。这会儿应该到达战场了。”
张卓然没有回头。他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基地地图，目光落在东门的位置。那里被他用红笔圈了个圈，旁边标注着“怪物约四百至五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