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林霜姐，佳敏姐让我们给你带了好多东西。有她新培育的番茄，可甜了！还有黄瓜，比末世前的都脆！”
王诗晴也开口了，“林霜姐，我在那边很好。吃得饱，穿得暖，晚上睡觉不怕。谢谢你。”
林霜看着她们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那感觉暖暖的，软软的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化开。
她们待了整整一个下午。临走时，两个姑娘又抱着她不肯放手。韩晓琳在她耳边说：“林霜姐，你要好好的。我们以后还来看你。”王诗晴还是不说话，只是用力抱了抱她。
林霜站在大门口，看着她们坐上车，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灰雪里。
第二次是半年后。那次王诗晴和韩晓琳带来了一样特别的东西——一张画。
画是丁佳敏画的，用的是末世前那种普通的素描纸和炭笔。画面上，一个穿着恒温服的女人站在荒原上，身后是一轮穿透灰暗的太阳。女人的脸被画得很仔细，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：“赠林霜。佳敏。”
林霜看着那张画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找了一个相框，把画装起来，挂在安全屋最显眼的那面墙上。
同一时间，千里之外的A市基地。
研究所，地下研究室。
“砰——”
一桌子的研究资料被扫落在地。纸张漫天飞舞，玻璃器皿碎裂成渣，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，汇成一片狼藉。
楚博文双手撑在空荡荡的桌面上，全身剧烈颤抖。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眼白变成了诡异的淡红色，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放大，像某种野兽的眼睛。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，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爬在皮肤下面。他的喉咙里发出“呵呵”的声响，那不是人类的声音，而是某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、充满痛苦的低吼。
“师兄！”
一旁的女助理叶一菲惊呼一声，快步冲过来。她看起来二十多岁，长发挽在脑后，穿着一身白色实验服，脸上满是惊恐。她伸手想扶楚博文，但刚碰到他的手臂，就被猛地甩开。
“别——碰我——”楚博文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桌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木质的桌沿被捏得“嘎吱”作响。
叶一菲踉跄着退了两步，站稳后又冲上来。这一次她没有贸然去碰他，而是站在他身侧，伸出双手护在他身边，随时准备扶住他。
“师兄，你怎么样？坚持一下！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动作很坚决，“我扶你去密室，马上就去！”
楚博文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，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桌面上。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，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，随时都要破体而出。他咬着牙，咬得牙龈都渗出血来，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，却让他更加兴奋——那是野兽对血液的本能反应。
“走——”他嘶吼一声，借着叶一菲的力道，踉跄着往密室方向走去。
楚博文个子很高，足有一米八五，但长期的变异折磨让他瘦得皮包骨头，体重比正常男人轻得多。即便如此，对于叶一菲这样娇小的女人来说，还是太重了。她咬着牙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，用自己的身体撑住他一半的重量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密室的走廊很长。灰暗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楚博文的脚步越来越踉跄，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像野兽的咆哮。叶一菲不敢看他，只敢盯着前方那扇门，心里一遍遍默念：快到了，快到了，再坚持一下。
终于到了密室门口。叶一菲用尽全力推开门，把楚博文扶进去。密室不大，十几平米，四面都是水泥墙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吊在天花板上。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——一个女人，披头散发，衣衫褴褛，嘴里塞着破布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看见门被推开，她拼命挣扎，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。
叶一菲没看那个女人。她把楚博文扶到密室中央，确定他能自己站稳后，立刻转身退出，用最快的速度关上密室的门，锁死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锁落下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。
叶一菲脱力般地倚在门上，大口喘着气。她的实验服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身上，又冷又黏。她的双手还在发抖，不知道是因为累，还是因为怕。
密室内传来女人的惨叫声。
那声音凄厉至极，像一根根钢针扎进耳膜，刺进骨髓。紧接着是某种奇怪的声响——撕咬声，咀嚼声，骨头碎裂的“咔嚓”声，还有野兽进食时发出的“呼噜呼噜”的低吼。
叶一菲捂住耳朵，顺着门滑坐在地上。她闭上眼睛，但那些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。她的身体在发抖，牙齿在打颤，眼眶里涌出泪水，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