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守岁到凌晨两点，她窝在沙发里看完了整台春晚，又一个人发了好久的呆，才终于上楼睡觉。此刻醒来，窗外依然是那种永恒的铅灰色，看不出是清晨还是黄昏。她伸手摸到床头的电子钟，屏幕亮起——上午十点三十七分。
难得的懒觉。
林霜躺在床上，没有立刻起身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。身体还残留着睡眠的慵懒，四肢软绵绵的，不想动。这种状态对她来说很奢侈——在末世中，每一次醒来都是战斗的开始，每一秒钟都必须保持警惕。但今天，在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安全屋里，在这个她亲手营造的春节氛围中，她允许自己放纵一回。
又躺了十分钟，她才慢慢坐起身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。
大年初一。
末世前的今天，应该是什么样子？穿上新衣服，跟着父母去亲戚家拜年，收红包，吃糖果，听大人们说些吉祥话。街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装饰，鞭炮声此起彼伏，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食物的香气。
现在，那些都成了遥远的记忆。
林霜下床，走进卫生间洗漱。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最后一丝睡意，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——也许是昨晚睡得好，也许是红色带来的错觉。
是的，今天要穿新衣。
她擦干身体，拿起昨晚挂在衣架上的那条红色针织连衣裙。正红的颜色在浴室的灯光下格外鲜艳，柔软的面料触感温润。她穿上裙子，站在全身镜前，仔细打量自己。
裙子的剪裁很好，腰身收得恰到好处，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。领口是简约的圆领，露出精致的锁骨。长袖，袖口微微收紧，显得手腕纤细。
她很少穿成这样。在末世中，方便行动、防护性好的作战服才是常态。但今天是大年初一，她允许自己做一个普通的、爱美的女人。
林霜打开化妆包，这都是末世前囤的，几乎没用过。粉底，眉笔，口红...她动作生疏但仔细地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。最后涂上口红，正红色，和裙子相得益彰。
镜中的女人，眉眼精致，唇红齿白，红色的裙子衬得她气色极好。她微微侧身，转了个圈，裙摆轻轻扬起。
满意地点点头。
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呢？即使是在末世中，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看，这份美丽也值得拥有。
她对着镜子轻声说：“新年快乐，林霜。新的一年，愿你依旧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。”
走出卧室，下楼。客厅里还保留着昨晚的布置：红色的灯笼，闪烁的灯串，墙上的中国结和福字。茶几上的零食水果还摆得整整齐齐。电视关着，但仿佛还能听见昨晚春晚的欢声笑语。
按着老习俗，大年初一早上要放鞭炮。
林霜从空间取出昨晚没用完的一挂鞭炮，走出安全屋。外面依然灰蒙蒙的，灰雪无声飘落，在地上堆积成一层又一层的灰白色。她把鞭炮展开，摆在地上，点燃引线，然后快速后退几步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”
鞭炮声再次炸响，红色的纸屑在灰雪中飞舞，格外醒目。林霜捂着耳朵，嘴角上扬。这声音，这红色，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，像一种倔强的宣告。
鞭炮声平息后，她转身回屋，煮饺子。
昨晚包的三鲜馅饺子还剩很多，她下了一盖帘。水开，饺子下锅，用勺子轻轻推散，防止粘底。饺子在沸水中翻滚，皮变得半透明，隐约能看到里面绿色的韭菜和粉色的虾仁。煮好后捞出，装盘，配上一小碟醋。
她坐在餐桌前，慢慢地吃着饺子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...每吃一个，都认真地蘸醋，仔细地咀嚼。
吃完饺子，她看了眼窗外。
灰雪还在下。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，她不想一直待在屋里。
穿戴整齐，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那套厚重的防护服了，很早之前她就测试过，火山灰无法腐蚀她改造强化后的皮肤，只是吸入还是会对她的呼吸系统产生影响，面罩还是得戴的。林霜推开门，走进了灰雪中。
她没有走远。就在安全屋周围，在她听力可以覆盖的范围内，慢慢地散步。灰雪落在她的身上，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。脚下的雪地松软，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，但很快又被新落的灰雪填平。
远处，那些她来时的方向，山脉的轮廓在灰霾中若隐若现。更远处，是漫无边际的灰白色荒原。
她走得很慢，很放松。不是为了赶路，不是为了寻找什么，只是单纯地走走，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，虽然这空气需要通过过滤器才能呼吸，但毕竟是外面的。
若是末世前，大年初一下雪，可是顶顶好的意头。瑞雪兆丰年，那雪是洁白的，柔软的，带着喜庆的味道。现在的雪却是灰黑色的，混合着火山灰，落下来带着微微的硫磺味。
但林霜并不觉得扫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