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握紧方向盘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吉普车在崎岖小路上颠簸前行，车轮碾过碎石和干裂的土块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车窗外，西北荒原的景象单调而残酷，枯黄的灌木零星点缀在龟裂的土地上，远处山峦呈暗红色，像是大地干涸的血痂。
“又来了。”副驾驶座上的陈锋突然低声道。
后视镜里，三辆改装摩托车正从远处的沙丘后现身，扬起滚滚沙尘。这是他们这周遇到的第四波劫掠者。林霜眼神一凛，踩下油门的同时迅速扫视周围地形，左前方有一处风蚀形成的岩壁，可以作掩体。
“丁教授，趴下！”林霜喝道。
后座的丁佳敏本能地将父亲按倒，自己则掏出一把老旧手枪，双手却止不住颤抖。这位生物学教授的女儿这一周经历了太多她从未想象过的场景：变异兽猩红的眼睛、劫掠者贪婪的嘶吼、子弹贴着头皮飞过的灼热感。
摩托车越来越近，车上的人挥舞着砍刀和铁链，发出野蛮的呼哨。林霜猛打方向盘，吉普车一个急转甩进岩壁后的阴影中。陈锋早已摇下车窗，步枪枪口稳稳对准来者方向。
“别开枪！”林霜突然按住他的手，“看他们的车。”
陈锋眯起眼睛，发现那三辆摩托车油箱处都用粗糙的焊接修补过，行驶时排气管冒着黑烟，显然已是强弩之末。果然，劫掠者在距离他们百米处突然减速，双方僵持了几分钟后，对方骂骂咧咧地调头离去。
丁博士抬起头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：“他们...怎么走了？”
“燃油不够了。”林霜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，“在这种地方，油比子弹金贵。他们耗不起。”
陈锋赞许地看了林霜一眼。这一周的逃亡中，这个年轻女子的冷静和判断力多次救了他们。她不像丁佳敏那样学识渊博，却有着末世中最珍贵的特质，能在危机中保持清醒的头脑。
车子重新上路后，丁佳敏再度松了口气。丁教授拍着女儿的背，眼中满是愧疚：“是我拖累了大家...”
“您不必愧疚，”林霜从后视镜看了老人一眼，“丁博士付给我报酬，我保护你们到安全的地方，这很公平。”
天快要亮起时，他们找到一处半坍塌的农舍过夜。陈锋在四周布置简易警报装置，林霜则检查车辆状况。西北地区的风沙对车辆损耗极大，滤清器已积满沙粒，她不得不小心清理。
“明天就能到N市了。”陈锋蹲在她身边，递过半瓶水，“谢谢，林霜。没有你，我们根本走不到这里。”
林霜接过水抿了一小口，将剩下的还回去：“彼此彼此。你那枪法才是我们活下来的关键。”
火光映照下，陈锋手臂上的绷带渗出血迹，那是三天前遭遇变异熊袭击时留下的伤口。林霜记得那一幕：高达三米的变异熊突然从沙丘后扑出，陈锋推开她和丁氏父女，自己却被熊爪划伤。若不是她及时引爆车上的自制燃烧瓶，恐怕四人早已葬身熊腹。
“伤口怎么样？”林霜问。
“结痂了，有点痒。”陈锋活动了下手臂，“韩子珩那里应该有药品。他那人，就算在末世也能弄出个小药房来。”
提到发小，陈锋脸上露出这些天少见的轻松。林霜不由好奇，是什么样的朋友，能让一向谨慎的陈锋如此信任？
休整了半日，当吉普车终于驶入N市地界时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路牌上模糊的字迹标示着方向，远处零星建筑轮廓在热浪下摇曳。这里的景象与A市截然不同，没有高耸的混凝土废墟，只有低矮的土坯房屋和漫天黄沙。
“按照地图，普巴村应该在西北方向。”陈锋指着皱巴巴的地图说。这张地图是从A市基地带出的宝贵物资之一，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处可能的幸存者据点。
林霜点头，调整方向。车内的温度已升至四十七度，热浪透过车窗炙烤着皮肤。丁佳敏脸色苍白，显然是有些中暑征兆。林霜将最后半瓶水递给她，心中暗想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。
然而N市的路况比想象中更糟。许多道路被沙丘掩埋，他们不得不反复绕行。有一次车子险些陷入流沙，幸亏林霜反应快，倒车及时。这一耽搁又是半天过去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陈锋看着西斜的太阳，“夜间赶路风险太大，但白天太热，车和人都受不了。”
正说着，林霜突然踩下刹车。前方道路中央，一只沙漠狐狸的尸体横陈，但诡异的是，尸体周围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和烧焦的布料。
“有情况。”陈锋立即戒备。
林霜小心下车查看，在狐狸尸体旁蹲下。尸体的伤口整齐，像是利器所致，而非野兽撕咬。她抬头四望，突然注意到沙地上有拖拽痕迹，延伸向路旁一处半隐蔽的沟壑。
“那里有人。”她压低声音说。
陈锋握紧步枪，示意丁氏父女留在车上，自己则与林霜一左一右向沟壑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