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被冻硬的雪面，每一次颠簸都让车内的人发出压抑的闷哼。鲜血从绷带下渗出，在座椅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汗味和汽油味混合的刺鼻气息，但没有人抱怨，能活着闻到这种味道，已经是一种奢侈。
林霜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座上，单手稳稳握着方向盘。她的左臂依然吊在绷带里，右臂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，但每一次转动方向盘都会牵动伤口，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。她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忽略这些痛苦，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道路上。
后座上，陈锋躺在丁佳敏的腿上，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。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。丁佳敏一手扶着陈锋的头，另一只手用湿布不断擦拭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，但那些冷汗似乎永远也擦不完。
“陈队长...”丁佳敏的声音颤抖着，“坚持住，马上就到基地了...”
但陈锋没有任何反应。他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副驾驶座上的刘涛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他虽然还保持着清醒，但肋部的伤口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声音。他靠在车门上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，仿佛要用意志力将路程缩短。
“还有...多远？”他艰难地问。
“五十公里。”林霜回答，声音平静，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五十公里，在和平年代不过是半小时车程，但在末世，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原上，这段距离足以决定生死。
第二辆车跟在后面，由小李驾驶。他的左臂用撕碎的衣物紧紧绑在胸前，只能用一只手控制方向盘。车内其他队员的状况同样糟糕——有的骨折，有的失血过多，有的已经开始发烧。但没有人发出呻吟，所有人都咬紧牙关坚持着，因为他们知道，一旦停下，就可能永远也到不了基地了。
时间在颠簸和痛苦中缓慢流逝。
太阳升起又落下，夜幕再次降临。车队没有开灯，车灯会暴露他们的位置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林霜只能凭借微弱的星光和雪地的反光辨识道路，车速不得不放慢，这让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中途他们只停了两次：一次是为了给车辆加油，从其他报废车辆上搜刮来的汽油已经不多，必须精打细算；另一次是为了解决最基本的生理需求，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，所有人都保持着最高警惕，枪械从未离手。
没有人生火，没有人做饭，每个人只是默默啃着压缩饼干，喝着冰冷的水。食物通过干燥的喉咙时带来一阵刺痛，但没有人抱怨。
夜晚的荒原格外寒冷。车内的暖气早已损坏，寒风从破碎的车窗灌入，如同冰刀般切割着每个人的皮肤。伤员们开始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失血和感染带来的反应。
丁佳敏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陈锋身上，尽管她自己也在瑟瑟发抖。林霜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将车速又提高了一些。
凌晨时分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陈锋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，然后骤然停止。
“陈队长！”丁佳敏惊呼。
林霜猛地踩下刹车，车辆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。她转身看向后座，陈锋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，胸膛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心脏骤停。”刘涛嘶哑地说，他挣扎着想要起身，但肋部的剧痛让他无法动弹。
林霜迅速解开安全带，从驾驶座爬到后座。她的动作因为左臂的伤而显得笨拙，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。她将陈锋平放在座椅上，双手交叠按在他的胸口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...
她的动作标准而有力，每一次按压都让陈锋的身体微微弹起。但十次按压后，陈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人工呼吸！”林霜命令道。
丁佳敏没有任何犹豫，立刻俯下身，捏住陈锋的鼻子，对着他的嘴吹气。一次，两次...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车外的寒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雪花，拍打在车窗上。夜空中的星星冷漠地闪烁着，对地面上这场生死搏斗毫不在意。
林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她的手臂因为持续按压而开始颤抖，但她没有停下。三十次按压，两次人工呼吸，然后又是三十次按压...
“陈锋，你给我醒过来！”她低声嘶吼，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，“你答应过要带大家回家的！你不能死在这里！”
或许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，或许是陈锋的生命力太过顽强，在不知道第几次按压后，陈锋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，然后，一声微弱的咳嗽从他喉咙中传出。
“咳咳...”
虽然轻微，但在这死寂的夜晚中如同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