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骨折了，是在最后斩杀那只大型怪物时，被对方垂死挣扎的一击扫中的。当时肾上腺素掩盖了疼痛，现在放松下来，剧痛才如潮水般涌来。她咬着牙，用右手和牙齿配合，将绷带缠在左臂上，做成简易的固定支架。动作专业而迅速，虽然每动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，但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。
接着是右手虎口。连续全力挥刀，即使有防滑刀柄，虎口皮肤还是被震裂了，鲜血模糊了掌心。她用消毒湿巾清理伤口，然后缠上绷带。
最后，她从背包里取出止痛药，干咽下去。药效需要时间，但心理作用已经让疼痛变得可以忍受。
林霜嘴角挂上一丝苦涩的笑容。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——上一次受这么重的伤，还是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。那次她胸口中弹，肺部被击穿，硬是爬了五公里回到接应点，队长说她能活下来是个奇迹。
还真是，让人怀念呢。
不是怀念伤痛，而是怀念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后依然活着的实感。末世后，虽然危险从未远离，但像今天这样纯粹、直接、你死我活的搏杀，反而让她找回了某种...挣扎求存的感觉。
她撑着墙壁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实验室里一片狼藉。怪物的残肢、人类的尸体、凝固的血泊、弹壳、碎玻璃...混合成一副地狱绘卷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硝烟、化学试剂和怪物体液的混合气味，即使已经闻了许久，那股味道依然无孔不入，让人难受的厉害。
还活着的人都在处理伤口，或者默默整理装备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呻吟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、麻木，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陈锋的状态不是很好。他在之前的战斗中腹部被怪物爪尖划伤，虽然伤口不深，但怪物爪上的毒素已经开始扩散。他的脸色青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靠坐在墙边，呼吸急促。副手正在为他注射抗毒血清，但效果有限——这种神经毒素是怪物身上特有的，通用抗毒血清只能延缓，无法清除。
“队长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副手声音焦急。
陈锋摆摆手，想说什么，但一张口就剧烈咳嗽起来，咳出带血的痰。他喘息了几下，才勉强开口：“我没事...高航呢？”
“高队长在那边。”副手指向走廊另一端。
高航正在组织剩余的人员。他的状态比陈锋好一些，只有一些皮外伤，精神还算振作。看到陈锋的样子，他快步走过来，蹲下身。
“陈队长，你中毒了。”高航的声音低沉，“必须立刻处理。”
陈锋摇头，眼神依然锐利：“任务...还没完成。丁教授和X-7样本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高航按住他的肩膀，“你留在这里休息，我带人去找。石旭！”
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精悍士兵跑过来，立正：“队长！”
“你带两个人，把这里所有的房间检查一遍。”高航的声音恢复了指挥官应有的冷静和权威，“确保所有的怪物都被消灭了。记住，每一个角落都要查，包括通风管道、天花板夹层、储物柜...任何可能藏身的地方。”
“是，队长！”石旭应下，立刻点了两名受伤较轻的队员。三人组成战术队形，开始挨个房间排查。
高航则站起身，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特殊的门。
那是整个负二楼唯一完好的门——厚重的防爆合金门，中间有一块半透明的观察窗，窗玻璃是特制的多层复合材料，能防弹防爆。门两侧有复杂的生物识别装置和密码锁，但现在都处于断电状态。
高航走到观察窗前，伸手敲了敲玻璃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清脆的敲击，在寂静的走廊里异常清晰。
几秒钟后，观察窗内出现了一张脸。
是个女人，大约三十多岁，脸色苍白，头发凌乱，但眼神依然保持着一丝清明。她看到窗外全副武装的军人，先是惊恐，随即转为狂喜，嘴唇剧烈颤抖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高航对她做了几个手势：安全，开门，我们是救援。
女人看懂了。她用力点头，然后消失在观察窗后。几秒钟后，门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——不是电力驱动，而是手动解锁的齿轮转动声。显然，这扇门有独立的手动开启装置。
“咔嚓...咔嚓...轰...”
门向一侧滑开，露出约三十厘米的缝隙。
女人从门缝里探出头，声音颤抖但急切：“你们...你们是官方派来救我们的吗？怪物...怪物都死了吗？”
高航点头，声音尽量温和但保持专业：“是的，女士。怪物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了，现在安全了。您不必担心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越过女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