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闪烁都在密闭空间里投下短暂而诡异的影子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在跳动。林霜站在角落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，调整着呼吸。她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体内缓缓消退后的那种空虚感，肌肉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经过四楼那场炼狱般的战斗，所有还能参战的人员都挤进了这部电梯。十二个人，原本两支小队近三十人的规模，现在只剩下这些。电梯轿厢并不宽敞，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挤在一起，盔甲与盔甲碰撞，枪管与枪管交错，汗水、血液和硝烟的气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独特的、属于战场的气息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声，在密闭空间里回荡。有人闭着眼睛，嘴唇无声地翕动，像是在祈祷；有人死死盯着楼层显示屏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护圈；有人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，表情凝重。
林霜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这些面孔在几个小时前还很陌生，现在却因为共同经历生死而有了某种联系，那种只有一起从地狱爬出来的人才能理解的、无言的联系。
猎鹰靠在对面的厢壁上，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，血已经渗出来染红了布料。他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依然锐利，像受伤但不屈服的老鹰。看到林霜投来的目光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电梯在下降。
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。
林霜能感觉到失重感，能听到钢缆摩擦的细微声响，能闻到电梯井里传来的潮湿铁锈味。但所有这些感官输入都变得模糊，只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直觉在警告她——
危险。
巨大的、无法言说的危险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停在负一层。门应声而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。即使疲惫不堪，即使伤痕累累，但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们在十分之一秒内就完成了准备，枪口抬起，手指搭上扳机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重心下沉。
但出乎所有人意料，这一层并不像楼上那样昏暗。
相反，明亮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整齐排列，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墙壁是干净的白色，地面是光洁的环氧地坪，甚至能反射出天花板的灯光。空气循环系统正常工作，送风口传来轻柔的嗡鸣，空气中没有楼上那种刺鼻的恶臭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。
这种“正常”反而让人更加不安。
猎鹰率先走出电梯，枪口左右扫视，确认走廊安全后，做了个“前进”的手势。众人陆续跟上，按照标准作战队形散开，缓慢向前推进。
走廊很宽敞，至少有五米宽，三米高。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断，可以看到里面的实验室：整齐的实验台，精密的仪器，成排的培养罐...一切都井然有序，与楼上那个地狱般的景象形成诡异的反差。
但战斗痕迹依然存在。
墙壁上有弹孔，地面上有血迹。一些玻璃隔断碎裂了，碎渣被扫到墙角堆成小堆。
这一层显然已经被清理过。高航带领的第二小队完成了他们的任务。
队伍推进了大约五十米，在一个转角后的休息室前停下。休息室的门开着，里面有灯光，还有人声。
猎鹰做了个手势，示意队伍停下，自己先上前探查。他靠在门框边，迅速向内瞥了一眼，然后放松下来。
“安全。是二队。”
众人进入休息室。
休息室内几张简易折叠桌拼在一起，上面铺着地图和战术平板；墙边堆放着弹药箱和医疗物资；角落里，几名第二小队的队员正在休息，有些人身上缠着绷带，但状态看起来比林霜这边的人好得多。
高航站在桌前，正低头研究一张建筑平面图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这位S市基地的指挥官脸上写满了疲惫，眼窝深陷，胡茬已经冒出来，作战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但当他看到猎鹰和林霜等人时，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高队长，”猎鹰敬了个军礼，“我带领三队和五队可参战人员，共七名，前来支援。你们情况怎么样？”
高航回礼，然后走过来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。当看到只剩下七个人时，他的眉头深深皱起，面色变得更加凝重。
“六队...还是全军覆没了，是吗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。
猎鹰沉默了两秒，点头：“我们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四楼...怪物数量远超预估。三队队长刘龙祥也在战斗中牺牲了。”
“刘龙祥...”高航重复着这个名字，闭上眼睛。几秒钟后，他才重新睁开，眼眶有些发红，但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，“他是我的老战友。末世前就是...左膀右臂。”
他没有说更多，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压抑的悲痛。
高航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回到指挥状态：“这一层已经清理完毕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