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睛的那一刻，她习惯性的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十秒钟，让意识从睡眠状态平稳过渡到清醒状态，避免突然起身导致的大脑供血不足。在这十秒里，她的耳朵已经先一步开始工作，捕捉着车外的声音：风声比昨夜小了很多，不再是那种狂暴的咆哮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呼啸；雪粒击打车身的声响也变得稀疏，像是从密集的鼓点变成了偶尔的轻叩；远处……似乎有什么其他的声音？很模糊，像是人类的呼喊，但又不太像，被风声切割得支离破碎，难以辨认。
十秒结束，她坐起身。车厢内一片漆黑，只有床头小夜灯发出微弱的橘黄色光芒，勉强照亮周围一米的范围。
她掀开羽绒被，赤脚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是温的，石墨烯加热地垫整夜工作，保持着舒适的表面温度。她走到窗边，小心地掀开窗帘的一角。
外面依旧漆黑一片，没有星星，没有月亮，甚至连雪地的反光都很微弱——积雪太厚了，表面形成了某种类似冰壳的硬层，不太反光。只有远处，服务站的方向，隐约能看到几点极其微弱的、闪烁的光晕，可能是那里的人还在生火，也可能只是幻觉。
能见度大约只有二十米，但风确实小了很多。从昨晚的八级以上降到了现在的四五级左右。虽然依然寒冷刺骨，但至少不会把房车吹得剧烈摇晃了。雪还在下，但不再是狂暴的横飞，而是垂直的、安静的飘落，雪花很大，很完整，在车灯照射下能看到清晰的六角形晶体。
林霜放下窗帘，开始穿戴。
她没有开大灯，只靠着小夜灯的光线。先从空间取出恒温衣，然后是外层作战服，接着是靴子，最后是武器装备。
全部穿戴完毕，她看了看时间：六点十五分。
她走到厨房区域，从空间取出早餐：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；一份小米粥；一个茶叶蛋。
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，慢慢地吃。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，面皮松软，馅料饱满，咬下去汤汁丰富；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，稠而不黏，带着谷物特有的清香；茶叶蛋入味很深，蛋白Q弹，蛋黄绵密。她吃得很仔细，每一口都充分咀嚼，让身体最大限度地吸收营养。
一边吃，她一边思考今天的行程。天气好转，风小了，能见度虽然差但可以接受。按照计划，今天应该能走得更远一些——如果路况允许，也许能达到六十公里。但前提是路上没有意外……
她想起了昨晚服务站的那些人。那些从烟囱里冒出的烟，那些闪烁的火光。他们会成为意外吗？
吃完早餐，她收拾了餐具，然后开始准备出发。
首先需要把昨晚为了增加重量而放在车内的重物收起来。桶装水，袋装大米面粉，工具箱，金属锭……她意念扫过，这些物品瞬间消失，回到空间里原来的位置。车厢重新变得宽敞，只留下必要的物品和活动空间。
重量减轻后，房车的高度微微上升了几厘米，林霜感受了一下车辆的平衡，确认没有问题。
她跳上驾驶座，插入钥匙，检查仪表盘：油量还剩85%，电量100%，发动机温度……零下三十五度。这个温度对柴油发动机来说很低，但还在可启动范围内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动钥匙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、略显艰难的轰鸣，像是被冻僵的巨兽在挣扎着苏醒。
“轰——！”
引擎终于成功启动，发出稳定而有力的轰鸣。排气管喷出浓浓的白雾，在车后形成一道蒸汽轨迹。仪表盘上的各种指示灯逐一亮起，然后熄灭，系统自检通过。
她打开暖风，设定到22℃。然后打开除霜和除雾功能，前后挡风玻璃上的冰霜开始缓慢融化。
等待车辆预热的时间里，她再次观察窗外。天色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，原本浓稠的黑暗稍微稀释了一些，变成了深灰色。能见度提升到了大约三十米。
她看了看时间：六点四十五分。预热了十五分钟，发动机温度已经上升到零下十度，可以行驶了。
她挂上低速四驱档位，轻轻踩下油门，巨大的轮胎开始缓缓转动。
房车像一头苏醒的巨兽，在雪地中缓缓前行。速度很慢，大约每小时五公里，但很平稳。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，照出一片被雪花覆盖的世界。
路过服务站时，林霜特地降低了车速，从每小时五公里降到三公里。她将车窗打开一条缝，服务站主楼沉默地立在风雪中，像一座巨大的墓碑。窗户大部分是黑的，但有少数几扇后面有微弱的、闪烁的光芒——果然是火光。烟囱还在冒烟，但烟很淡，几乎看不见，被风雪迅速吹散。
她没有看到人。没有人站在窗口观察，没有人出来查看这辆经过的房车。整个服务站安静得诡异，像是所有人都还在沉睡，或者……在等待着什么。
林霜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。她的手离开方向盘，轻轻搭在了大腿侧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