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之前的房子早就被其他人占了。张氏兄弟死后，那层楼短暂地空了一段时间，但很快就被闻讯而来的幸存者瓜分。秦蓁蓁带着几个女人回去时，发现门锁被换了，里面住着陌生的一家三口。对方手里有刀，眼神凶狠，她们连争辩的勇气都没有，只能灰溜溜地离开。
最后她们在19楼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楼道角落，勉强落脚。那里原本是个公共休息区，有几张长椅，现在早就被人拆了当柴烧了。她们只能铺几张捡来的硬纸板，再盖上半湿的毯子，就算是个“住处”了。
角落里堆着她们仅剩的物资：半瓶水，几包过期的饼干，还有从原来住处抢救出来的几件衣服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，楼道里的厕所早就堵了，人们随地大小便，干净整洁早就成了遥远的记忆。
秦蓁蓁坐在纸板上，抱着膝盖，眼神空洞。她身上那件曾经价值不菲的羊毛大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，袖口开线，下摆沾着不知名的污渍。头发油腻打绺，胡乱扎在脑后。脸上没有妆容，皮肤粗糙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她曾经是那种走在街上会吸引很多目光的女孩。年轻，漂亮，会打扮，家境也不错。在写字楼里做行政工作，每天穿得精致得体，午餐和同事去附近的商场吃轻食，周末和闺蜜逛街喝下午茶。她的人生规划清晰而平凡：再工作两年，找个条件相当的男朋友，结婚，买房，生孩子...
然而末世来了。
一切都被打碎了。先是断水断电，然后是食物短缺，接着是暴力横行。她眼睁睁看着熟悉的邻居变成野兽，为了半袋米能杀人，为了一瓶水能出卖任何人。她跟着其他女人抱团，以为人多能安全些，结果只是从被一个人欺负，变成被一群人欺负。
张氏兄弟死后，她以为噩梦结束了。但现实是，噩梦换了一种形式继续。
“蓁蓁，喝点水吧。”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递过来半瓶水，瓶身脏兮兮的，里面的水浑浊发黄。
秦蓁蓁看了一眼，摇摇头：“我不渴。”
其实是渴的，喉咙干得发疼。但她实在不想喝那水...她怕喝了会生病。在这没有医院没有药的时代，一场腹泻可能就会要命。
女人叹了口气，自己也没喝，小心地把瓶子收起来。
几个女人沉默地坐着。楼道里很冷，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，吹得她们瑟瑟发抖。远处传来婴儿的哭声，持续不断，声音越来越弱，最后突然停了。没人说话，大家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秦蓁蓁突然站起来：“我去30楼看看。”
其他女人惊讶地抬头。
“去干嘛？求她们收留我们？”一个年轻女孩问，语气尖刻，“早上不是去过了吗？那个林霜根本不理我们。王诗晴和韩晓琳就是两个白眼狼，你还指望什么？”
秦蓁蓁咬了咬嘴唇：“总要再试试...王诗晴以前跟我关系还可以，也许...”
“也许什么？她现在抱上林霜的大腿了，哪还会理我们？”女孩冷笑，“人都是这样的，自己过好了，就忘了以前的难兄难弟。”
秦蓁蓁没再说话，转身往楼上走。她的脚步很慢，很沉，像是在走向刑场。
其实她心里清楚，希望渺茫。早上她们看到王诗晴站在一堆物资前，想着能靠着曾经一同落难的情分，要到些物资，可没想到一向心软的王诗晴却拒绝了她们。
秦蓁蓁记得当时王诗晴和韩晓琳的话，自己当时说了什么？好像是骂了王诗晴忘恩负义，骂她抱大腿，骂她看着以前的朋友受苦也不帮忙。
王诗晴只是听着，没有反驳，也没有辩解。
现在想来，秦蓁蓁有些后悔。不是后悔骂人，而是后悔用错了方式。也许该示弱，该哭诉，该打感情牌...但当时太愤怒了，控制不住。
她走上楼梯。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刚上到22楼，拐角处突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：
“怎么样？是不是什么都没要到？说了你们还不听，被羞辱了吧？”
秦蓁蓁猛地抬头。阴影里，一个男人靠在墙上，手里拿着半根烟，那是真正的香烟，不是自制的劣质货。他抽了一口，缓缓吐出烟雾，在昏暗的光线中形成模糊的圈。
秦蓁蓁认出了他。赵光浩，小区原来的保安之一。年轻，个子不高，但长得还算周正，就是眼神总带着一股邪气，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商品的价值。
末世前他就对她有意思。每次她进出小区，他都会找机会搭话，问她去哪儿啊，吃饭没啊，今天真漂亮啊...她从不正眼看他，总是敷衍几句就匆匆走开。一个保安，月薪三四千，租着地下室，哪配得上她？
但现在...
秦蓁蓁压下心里的厌恶，瞪了他一眼：“要你管——”
语气很冲，但仔细听，能听出一丝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