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上涨带来的是双刃剑，一方面，它封锁了许多传统路径；另一方面，它开辟了新的、可能被忽视的通道。
她从空间取出一台平板电脑，平板开机，屏幕亮起蓝光。林霜调出提前下载好的城市离线地图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、放大、标记。她的动作很快，很专注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偶尔会停顿几秒，思考着什么，然后继续操作。
半小时后，她有了初步计划。
林霜敲响3003的房门，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接着是锁舌转动的声音。门开了三分之一，李泽宇的脸出现在门缝后。他的眼神先是一扫楼道两侧，确认安全后才完全打开门。
“林霜？你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李泽宇有些惊讶，“外面情况怎么样？进屋来慢慢说吧。”
他侧身让出通道，但林霜摇了摇头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。
“不了，咱们还是在外面说吧。”她说。
在这个时候，进入别人的私人空间意味着信任，也意味着风险。林霜和李泽宇之间有一种默契的合作关系，但还没有到可以完全放下戒备的程度。同样，邀请别人进入自己的家也需要极大的勇气，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在看到你的物资储备后，会动什么心思。
李泽宇理解了她的意思，没有多言。他转身回屋，几秒钟后披着一件军绿色外套出来，顺手带上了门。外套很旧，肘部有磨损的痕迹，但洗得干净。林霜注意到他腰间别着的不只是消防斧，还多了一把军用匕首，刀鞘磨损严重，但刀柄被手汗浸得发亮，显然是经常使用。
两人走到楼道窗边。窗外，夕阳已经开始西沉，将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橙红色。下面的广场上，人群渐渐散去，只有几处火堆还在燃烧，上面架着烤鱼的架子。空气中飘来的不只是鱼腥味，还有一种类似腐烂水果的甜腻气息。
“李大哥，我刚刚下去看了下，”林霜开门见山，“水位线已经到洋房脚下了。开车或者徒步肯定是不可能了，只能坐船。”
李泽宇点点头，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。他昨天就通过望远镜观察过水位，知道情况不容乐观。
“而且，”林霜继续说，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，“我估计市中心那边较矮的楼层应该都被淹没了。就算还有露出水面的高层建筑，也早就被幸存者翻遍了。我们再去那里，纯粹是浪费时间，还可能遇到不必要的冲突。”
她拿出平板电脑，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。林霜调出地图，放大到某个区域，然后将平板转向李泽宇。
“你看这里，”她的指尖点在屏幕上，“这是个电商产业园，地势比市中心要高些。园区内高楼不少，最重要的是，那不单单是个做直播的地方，那里也有库房，并且距离我们这边也不算太远。”
李泽宇凑近屏幕，眯起眼睛仔细看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，测量着距离和方位。
“这个地方我知道，”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道，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兴奋，“是咱们市最大的电商产业园。去年我公司还跟那里的一家M机构合作过。直播经营的种类五花八门，美妆、服装、零食、家电...甚至还有户外用品和应急物资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林霜：“一般人还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去那里寻找物资。大家都盯着超市、仓库这些传统目标。电商园区...确实容易被忽略。咱们可以去碰碰运气。”
“那好，”林霜收回平板，“咱们晚上8点准时出发。我提供船和动力，你负责警戒和搬运。找到的物资，按出力分配，有意见吗？”
“公平。”李泽宇简短地回答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合作模式：清晰、直接、没有多余的情绪和算计。在末世，这种简单反而最珍贵。
林霜点头，准备转身回家。但就在这时——
“那个——”
一个弱弱的女声从楼梯转角处传来。
林霜和李泽宇同时转身，手不约而同地摸向武器。但当看清来人时，两人又放松了戒备。
是王诗晴。
她站在阴影里，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，指甲掐进了手背的皮肤。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，但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坚定。林霜注意到她的鞋尖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紧张。
见两人看过来，王诗晴深吸一口气，向前走了一步，让自己完全暴露在光线中。
她鼓足勇气开口，声音虽然轻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：“林霜姐，李大哥，你们今晚是要出去寻找物资么？”
李泽宇看向林霜，用眼神询问是否该回答。林霜的表情没有变化，她既然选择在楼道里和李泽宇商量，就没打算瞒着王诗晴和韩晓琳。在30层这么狭小的空间里，秘密很难长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