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在清晨六点醒来，这是她在末日中养成的生物钟，精准得如同体内嵌入了机械。然而今天唤醒她的不是生物钟，而是外面不同寻常的喧闹声。
不是惨叫，不是哭喊，也不是争斗的嘶吼，而是一种...欢腾的喧哗。
她从床上坐起，侧耳倾听。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不只来自这栋楼，而是整个小区，甚至更远的地方。那是一种集体性的、几乎带着节日气氛的喧嚣，与过去两个月笼罩一切的压抑和绝望形成刺耳的反差。
林霜迅速起身，赤脚走到窗边。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房间裹得严严实实。她抓住窗帘边缘，猛地向一侧拉开——
一道刺眼的光线如利剑般劈进房间，直直打在她的脸上。
林霜瞬间闭上双眼，但已经晚了。那光不是雨季灰蒙蒙的天光，而是真正的、久违的、具有穿透力的阳光。她感到眼皮后一片灼热的橙红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。她背过身，抬手遮住眼睛，在黑暗中等待视觉恢复。
足足过了两分钟，她才敢慢慢睁开眼，一点点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。
窗外的世界变了。
持续两个月的大雨终于停了。天空不是记忆中末日前的那种湛蓝，而是一种苍白的、近乎病态的浅灰色，但云层间确实裂开了缝隙，阳光从那些缝隙中倾泻而下，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柱。那些光柱斜斜地穿过空气，照在湿漉漉的建筑和地面上，反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林霜推开窗户，这是两个月来第一次。冷冽但不算新鲜的空气涌进来，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气息，还有...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事物开始腐坏的微妙甜味。
她向下看去。
小区中央的广场上，人群像蚂蚁般聚集。有人站在积水中挥舞手臂，有人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，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，仰头对着天空喃喃自语。那场面混乱而充满生机，仿佛只要雨停了，一切就能回到正轨，超市会重新开门，水电会恢复供应，警察会开着警车来维持秩序，政府会发放救援物资。
“天真。”林霜低声说，声音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她快速换上衣服，从空间取出匕首插在靴筒里，手枪别在后腰，一把短刀固定在左臂内侧。就在她整理装备时，敲门声响起。
透过猫眼，看到李泽宇站在门外。林霜开门，李泽宇直接开口：“林霜，外面雨停了，咱们晚上还出去么？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林霜注意到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，显然昨晚也没睡好。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着腰间，那里别着一把消防斧，斧刃被磨得锃亮。
“去。”林霜毫不犹豫，“虽然现在雨停了，可官方救援不知何时会到，也不知会不会有。而且你看到水位了吗？别墅区已经淹了。市中心的情况只会更糟。我们必须未雨绸缪。”
李泽宇点头，脸上的伤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：“我也是这个想法。那我们晚上的计划不变。”
“不变，但需要调整路线。”林霜说，“我等下出去看看具体情况，回来我们再细谈。”
“你这是要出去？”李泽宇注意到她已经全副武装。
“嗯，去实地看看水位，也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。这样方便我们晚上行动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——”
“不用了，李大哥，”林霜打断他，语气礼貌但坚定，“你还是留下吧。总得有人守着30层。王诗晴和韩晓琳还在这里，而且...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不在的时候，这一层需要有人坐镇。”
李泽宇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。张氏兄弟虽然死了，但这栋楼里还有其他势力，还有其他心怀不轨的人。30层现在是整栋楼最安全、最干净、也最令人眼红的地方。
“那成，你自己小心。”李泽宇不再坚持，“我在这守着。”
林霜颔首，转身向楼梯口走去。
一走出单元楼，林霜全身就被金色的日光笼罩了。
那感觉奇异而陌生。阳光洒在皮肤上，带着久违的温暖。许是雨后的关系，光线并不灼热，反而分外柔和，像是某种温柔的抚触。她站在门口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，让阳光浸透全身。
但她很快睁开眼睛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广场上的幸存者已经褪去最初的疯狂兴奋，开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。林霜放慢脚步，让听力捕捉那些零碎的对话。
“...政府肯定会派人来的，这么大的灾，不可能不管...”
“...我听说市中心全淹了，救援船都进不去...”
“...先做艘筏子，趁着水没退，去商业街那边看看，说不定能捞到点东西...”
“...我家的存粮就够三天了，再不来救援真得饿死...”
林霜的目光在人群中移动。她看到几个男人正在拆解一张破沙发，用弹簧和木架试图拼凑出一艘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