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内的光线昏沉，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冷风卷起地上的血腥味，在狭窄空间里打着旋儿。那些女孩面色如纸，唇色发青，连站立都需要扶着墙壁借力。她们的身体颤抖得厉害，像是寒风中枝头上最后几片枯叶，随时可能飘零。
林霜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坐着，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，刀尖凝结的血珠缓缓滴落，在满地的暗红中添上新的印记。她的眼神扫过每个人，她们的眼神里有恐惧，有退缩，但最深处，都燃着一簇微弱的火苗。那是求生的渴望，是在这末日炼狱里支撑着人不至于彻底崩溃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楼道里的寂静几乎能听见心跳声。
终于，其中一个女孩深吸了一口气，她迈出了一步，踏进了这片血腥的炼狱。脚底踩在黏腻的血迹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林霜认出了她。楼下2902的住户，那个曾经被刘大妈当众抢夺购物袋的女孩。还记得她满脸泪痕，却死死抓着购物袋的模样。
此刻，那女孩脸上已经没有了恨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。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但脚步没有停。一步，两步，她走进了楼道深处，站在了一具尸体旁边。
随着她的动作，其余三个女人也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，陆续挪动脚步走了进来。她们的目光不敢直视地上的惨状，只能盯着前方同伴的背影，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开始吧。”林霜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四个女孩颤抖着伸出手，触向最近的一具尸体。
2902的那个女孩名叫王诗晴，她的手指最先触碰到冰冷的皮肤。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，尸体已经僵硬，但表面的血液还未完全凝固，黏腻、滑溜，像是触碰某种变质的肉类。她的胃部剧烈翻搅，喉咙发紧，一股酸水直冲上来。
“呕——”旁边的一个女人终于忍不住，弯下腰干呕起来。她什么也没吐出来，只有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那声音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，另一个女孩也跟着干呕起来，脸色惨白如鬼。
“我不行——我做不到——”最先干呕的那个女人满脸泪水，摇着头，嘴里喃喃着像是某种咒语，“我不行...我妈妈连杀鱼都不敢让我看...我不行...”她后退两步，脚下一滑，险些跌坐在血泊中。站稳后，她转身就跑，脚步声在楼梯间急促回荡，越来越远。
接着，又一个女孩像是被恐惧传染了，也跟着跑了下去。她的脚步声更加慌乱，中途还跌了一跤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逃。
现在，楼道里只剩下王诗晴和另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。
那小姑娘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套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外套，袖子长得盖过了指尖。她的脸颊凹陷，眼窝深陷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，此刻正直勾勾盯着王诗晴，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又同时看向林霜。
林霜依旧坐在那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既没有对逃跑者的鄙夷，也没有对留下者的赞许。她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，示意继续。
王诗晴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，双手插进一具尸体的腋下。尸体很沉，死沉死沉的，那是生命消逝后特有的重量。她用尽全力想要拖动，但力气太小，只是让尸体挪动了几寸。她调整姿势，改为抓住尸体的衣领，这一次，终于将上半身拖离地面。
小姑娘见状，也学着她的样子，抓住尸体的脚踝。两人一前一后，开始艰难地向楼梯口移动。
尸体在台阶上颠簸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血从伤口渗出，在台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。下到29楼时，她们遇到了第一波围观的人群，正是那些挤在楼道里的幸存者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们。有恐惧，有惊讶，也有隐隐的敬佩。一个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别开了目光。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将孩子的脸埋进自己怀里，不让他看到这惨烈的景象。
从29楼到1楼，一共870级台阶。王诗晴数着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手臂的肌肉开始酸痛，呼吸变得粗重，汗水混合着溅到脸上的血水，顺着下巴滴落。她能感觉到掌心的皮肤被粗糙的衣料磨得生疼，能闻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，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。
但她没有停。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...她们来回搬运着。渐渐地，动作从生疏变得熟练，心理从抗拒变得麻木。到第五具尸体时，王诗晴已经能够面无表情地擦掉溅到脸上的血点；到第八具时，小姑娘已经学会如何调整抓握姿势更省力。
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拖走时，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。外面已经堆了二十多具尸体，像一座小山。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林霜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。
王诗晴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