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。
只是死死地握着那枚晶片。
而在他的意识深处，那个一直悬浮着的黄金沙漏。
那个代表着他生命倒计时的沙漏。
其中的一颗璀璨光点，在那一瞬间，彻底变成了死灰色。
【侵蚀进度：3/10。】
那种感觉，痛不欲生。
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，正在离他而去。
是一段记忆？
是一份情感？
还是……他自己？
陈凡感觉脑子里空了一块，那种空虚感让人发疯。
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或者是忘了某个很重要的人。
但他想不起来了。
“陈凡！”
林书涵惊呼一声，想要冲过来。
陈凡却抬起另一只手，制止了她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，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。
过了好几秒，他才缓缓直起腰。
脸上的惨白虽然还在，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，更加非人。
“没事。”
陈凡轻声说道，声音里透着沧桑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晶片，嘴角勾起。
“不就是忘掉自己吗？”
这句话，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他周围的人，心都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谁都知道，那种“忘掉”，绝对不是简单的失忆。
那是人格的磨损。
是人性的流失。
等到那个沙漏里的光点全部变灰，陈凡……还是那个陈凡吗？
或者说，到时候站在那里的，只是一个有着陈凡外壳的“神”？
李璇玑的眼眶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嘶哑：“值得吗？为了那些……甚至是还没影儿的未来，把自己搭进去？”
陈凡转过头，看着这位老友。
“华夏五千年来，忘了多少东西？”
陈凡反问。
“我们忘了多少古礼？忘了多少绝学？忘了多少先祖的名字？”
“甚至有时候，我们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。”
说到这里，陈凡顿了一下。
“但是，老李。”
“我们不也活到了今天？”
“只要火种还在，忘了什么，都不怕。”
“因为总有人会记起，总有人会重新点亮。”
“我忘掉的，后人会帮我记着。”
“我丢掉的，后人会帮我找回来。”
这就是陈凡的逻辑。
这就是华夏的逻辑。
薪火相传，生生不息。
为了那个“传”字，一代又一代人，甘愿把自己变成柴薪，烧成灰烬，只为了给后来者照亮那一小段路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陈凡那平静的声音在回荡。
那些年轻的战士们，眼圈红了。
他们不懂什么高维博弈，不懂什么文明晋升。
但他们听懂了陈凡这句话。
这是拿命在铺路啊！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璇玑，缓缓走到了陈凡身边。
他没有再问晶片的事，也没有再劝什么。
因为他知道，劝也没用。
陈凡决定的事，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来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，然后压低声音说道：
“玄真子回来了。”
陈凡愣了一下。
“他从昆仑墟回来了？”
昆仑墟。
那个传说中万神之乡，那个埋藏着华夏最大秘密的地方。
玄真子去那里，是为了寻找破解目前死局的方法。
没想到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他竟然回来了。
李璇玑点了点头，神色异常凝重。
“不仅回来了。”
“他还带回来一样东西。”
“他说，那是从昆仑墟的最深处挖出来的，是老祖宗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。”
“他拼了半条命才带出来，说无论如何，都要亲手交给你。”
陈凡握着晶片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李璇玑深吸一口气，凑到陈凡耳边，吐出了几个字。
那一瞬间。
陈凡的瞳孔缩小。
就连刚才面对星炬议会观察员时都未曾变色的他，此刻脸上竟然露出了震惊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李璇玑重重点头，“他现在就在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