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听起来是一个生物学家，在观察一只学会了使用工具的猴子。
陈凡没有丝毫的波动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：“过奖。为了活命，总得动动脑子。”
观察员那星云般的面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枚通体银白的晶片，从它的“手”中飞出，悬浮在了陈凡的面前。
那晶片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，周围隐隐有空间裂缝在生灭。
而在晶片的内部，封存着一段全息影像。
那是一座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环状结构。
巨大宏伟，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的气息。
李璇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认得这个画面！
那是烛龙临死前，拼着最后一口气，投射给玄真子，又由玄真子带回来的画面！
十二座巨塔。
它们像是十二根定海神针，耸立在宇宙的尽头。
每一座塔顶，都禁锢着一枚正在燃烧的文明火种。
有的火种炽烈如阳，有的火种已经黯淡如豆，即将熄灭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陈凡明知故问。
“这是邀请函。”
观察员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中级擂台的胜者，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。”
“星炬议会将在三个月后，开启文明晋升考核。”
“通过考核的文明，将获得在议会中拥有一个席位的资格。”
说到这里，观察员停顿了一下。
它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想看到人类脸上那种狂喜的表情。
毕竟，对于任何一个低级文明来说，能进入星炬议会，就意味着一步登天。
意味着不再是宇宙中的流浪者，而是成为了规则的制定者之一。
“届时，你们的火种，将从这颗星球，迁移至议会圣殿。”
“与那十二座巨塔并列，享受永恒的庇护。”
永恒的庇护。
这五个字，听起来是那么的诱人。
可是，现场却死寂。
李璇玑的手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兴奋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寒意，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因为他看懂了那画面里的东西。
那十二座巨塔，根本不是什么圣殿的王座。
那是……牢笼！
那些火种被禁锢在塔顶，虽然在燃烧，却无法移动，无法扩张，甚至……无法熄灭。
它们永远保持着最美丽的那一瞬间，却也永远失去了飞翔的权利。
这是他们奋斗了这么久，死了那么多人，真正想要的结局吗？
成为巨塔中的一座，被永远禁锢？
这就是所谓的……晋升？
陈凡没有接那枚晶片。
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只是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银白晶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。
“庇护？”
陈凡笑了，笑得有些冷：“把野兽关进动物园，确实风吹不着雨淋不着，还能按时吃饭。”
“但这，还是野兽吗？”
观察员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只有活着，才有意义。这是宇宙的铁律。”
“你们蓝星有句古话，好死不如赖活着。”
陈凡摇了摇头。
他没有接那个关于“活着”的话题，而是问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。
“那十二座塔里，有没有华夏的火种？”
这个问题一出，李璇玑和林书涵都猛地抬头看向陈凡。
华夏文明，源远流长。
难道在很久以前，华夏的先祖也曾走到过这一步？也曾面临过这样的选择？
观察员沉默了。
这是它出现以来，第一次沉默这么久。
那团星云面孔旋转的速度明显变慢了。
足足过了一分钟。
观察员才再次开口。
但这一次，它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。
“那十二座塔，不是战利品。”
“那是上一批晋升者留下的遗产。”
“他们去了更远的地方，把火种留在这里，等着后来人点亮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观察员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它不想再多做解释，又或者是，有些话它也不能多说。
“邀请函已经送达。”
“接，还是不接，选择权在你。”
“三个月后，通道开启。过时不候。”
话音落下，三个光人啵的一声，彻底消散在空气中。
只剩下那枚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