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真子的脑子快要炸开了。
掀桌子。
这个词太粗俗,但也太精准了。
这就是一场不对称的赌博。
庄家手里拿着所有的牌,还制定了所有的规则,他让你赢你才能赢,让你输你就得死。
唯一的破局办法,就是不按他的规矩出牌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玄真子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重新挺直了腰杆。
之前的恐惧,是因为未知。
现在看穿了对方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,那还怕个球?
老道士伸手抓过桌上的桃木剑,重新背在身后。
“烛龙守了昆仑墟三千年。”
玄真子低声自语:“我们一直以为,它是被困在那里,或者是在镇压什么妖魔鬼怪。”
“现在看来,我们都错了。”
“它不是在坐牢,它是在守门。”
“它是在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能看懂这一切的人出现。”
玄真子抬起头,看着陈凡,眼神决绝。
“它把这个秘密告诉我,不是想吓死我。”
“它是想告诉我,那扇门后面,藏着星炬议会最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。”
“也就是……我们掀桌子的底气。”
陈凡点了点头。
他不用说太多,聪明人之间,一个眼神就够了。
烛龙临死前的馈赠,不仅仅是情报,更是一把钥匙。
“我要再去一趟昆仑。”
玄真子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道袍,把那个粗陶罐子郑重地抱在怀里。
“这一次,我不去封印什么。”
“我要下去。”
“去那条老龙趴了三千年的深渊底下看看,到底是什么东西,能让那帮外星佬哪怕过了几万年,都不敢直接伸手来拿。”
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昆仑墟的深渊,那是真正的禁地。
连烛龙这种级别的生物都在那里陨落,他道士下去,跟送死没什么区别。
但陈凡没有拦他。
因为现在的局势,必须要有人去冒险。
如果按部就班地打擂台,蓝星早晚会被耗死。
必须要有人跳出棋盘,去捅破那个天。
“带上这个。”
陈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。
这是最高级别的量子纠缠设备,哪怕在异空间也能单向传输一次数据。
“如果看到了什么,传回来。”
只有这一句。
没有“保重”,也没有“等你回来”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一去,大概率是回不来的。
玄真子接过通讯器,咧嘴一笑。
“陈小子,你记住。”
老道士走到门口,背对着陈凡,挥了挥手。
“如果我回不来。”
“如果以后还有人问起,当初是谁第一个去捅那帮外星佬的屁股。”
“记得告诉后来人。”
玄真子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“咱们龙国的道士。”
“不是只会念经。”
大门关上。
那道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陈凡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他转过身,看着全息沙盘上那三颗越来越近的红色星球,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标记为“极度危险”的昆仑墟坐标。
“掀桌子……”
陈凡的嘴角勾起。
既然你们想定规矩。
那我就让你们看看,什么叫华夏规矩。
“林书涵。”
陈凡突然开口。
一直站在门口不敢出声的林书涵浑身一震:“在!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
陈凡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冰冷。
“既然玄道长去抄他们的后路了,那正面战场,咱们也不能闲着。”
“通知南天门计划工程部。”
“把那几门原本准备藏到最后的歼星级轨道炮,给我拉出来。”
“既然他们不敢直接拿,那就说明他们怕疼。”
“那就打疼他们。”
“打到他们求着我们遵守规则为止。”
窗外,风雪骤起。
而在遥远的昆仑山脉深处,一个孤独的身影,正迎着漫天的暴雪,一步一步,走向那座深渊。
老道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。
“天道崩坏兮,我以身补。”
“神明不仁兮,我以剑诛。”
“走喽——”
“去看看那地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