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真子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战术桌前,颤巍巍地伸出手,把怀里那个粗陶罐子放了上去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。
陈凡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罐子上。
那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灰烬。
哪怕隔着陶土,也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往外渗。
那是来自远古的神性残留,是那个镇守了昆仑三千年的生灵,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烛龙。
那个曾经被视为妖邪、实际上却是华夏最早守护者的存在,没了。
玄真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在恐惧。
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皱眉的老道士,在回忆起烛龙临死前传给他的那些画面时,感到了彻骨的寒意。
“它走了。”
玄真子低声说道,“走得很安详,也没什么遗憾。它说它的任务完成了,这把老骨头总算是没给当年的誓言丢脸。”
陈凡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他知道,玄真子要说的不止这些。
果然。
老道士猛地抬起头,。
“陈凡,你知道它让我看了什么吗?”
不需要陈凡回答,玄真子颤抖着声音,语速极快地描述着。
“塔……全是塔。”
“十二座……整整十二座通天彻地的黑色巨塔,悬浮在银河系的中央。”
“每一座塔里,都关押着一个文明。”
“不是活人,是火种!是那些文明最精华的科技、最璀璨的文化、甚至是它们的神明……全都被做成了标本!”
玄真子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烛龙告诉我,这就是所谓的星炬议会的真相。”
“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擂台赛,也不是什么文明试炼。”
“这是一场狩猎。”
“那些被选中的文明,所谓的考生,其实就是猎物。”
“赢了的,那是运气好,暂时还能活;输了的,整个文明就会被剥离,被封印进那些塔里,成为那帮高维生物茶余饭后的收藏品!”
“我在那个画面里……看到了很多眼熟的东西。”
玄真子痛苦地闭上眼。
“亚特兰蒂斯的晶体能源核心……古埃及的冥书……甚至还有那个什么赤潮星的母巢意志,它们早就被挂在上面了!”
“这就是个死局!”
老道士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“我们拼死拼活,以为是在保家卫国,其实是在人家的斗兽场里表演!甚至连我们死后的骨灰,都要被人家拿去当摆设!”
“这仗……还怎么打?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寂。
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这确实是个令人绝望的真相。
当你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时候,却发现命运早就写好了剧本,而你只是个负责逗乐的小丑。
这种无力感,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。
林书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。
她手里拿着文件,脸色惨白,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话。
怎么安慰?
告诉大家别怕,我们能赢?
在那种把文明当标本的高维力量面前,这种话显得多么苍白可笑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玄真子颓废地靠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。
他这一生都在修道,讲究的是顺应天命。
可如果这天命本身就是个要把人吃干抹净的怪物,那还修个屁的道?
就在所有人都快被这股绝望压垮的时候。
陈凡动了。
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只是走到桌前,伸手在那温热的陶罐上轻轻抚摸了一下。
然后,他抬起头,那只泛着诡异灰色的左眼,平静地看向玄真子。
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。
“烛龙有没有告诉你,那十二座巨塔里,有没有华夏的火种?”
一句话。
玄真子愣住了。
有没有华夏的?
他在那个恐怖的幻象里看到了很多,看到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文明遗骸,但是……
他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,回忆着每一个细节。
没有。
那里有西方神话里的神器,有玛雅人的水晶头骨,甚至有史前文明的机械残骸。
唯独没有华夏的那几样至宝。
没有禹王九鼎,没有河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