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克洛诺斯-7……赤潮星。”
“战神阿瑞斯的本土化变体,军国神权制,地表平均温度五十二度。”
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星球的资料。
“这不就是蓝星版的……”
“地中海气候加斯巴达城邦吗?”
他猛地转身,按住耳边的通讯器。那里连接着早已待命的所有作战单位。
这是出征前的最后一道指令。
“武安,你的应龙兵符,发到第几枚了?”
通讯那头,武安的声音紧绷:“第四枚。时间太紧,只够四枚。”
“够了。”
陈凡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四枚兵符,给我挑四个最刺头、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侦察兵。”
“让他们第一波进战场。”
“任务是:在开战头三十分钟,把赤潮星战神神庙的所有祭司更衣室、军械库、战车马厩的坐标,全部给我标记出来。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……更衣室?”
武安的声音明显变调了,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或者是信号被干扰了。
“对。”
陈凡的语气,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。
“你见过哪个斯巴达战士,光着屁股上战场的?”
“战神阿瑞斯的祭司,开战前要举行三小时的净身仪式,那是他们雷打不动的规矩。”
“那三小时,他们连裤衩都没穿,全身上下就抹点橄榄油。”
“我不趁这时候偷他家,难道等他穿好厚重的青铜铠甲、拿起几米长的战矛,排列好方阵,跟我堂堂正正单挑?”
“我是来赢的,不是来当君子的。”
通讯频道中,死寂了足足三秒。
没人说话,大家都被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震住了。
然后,不知是谁,噗嗤一声,带头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像是有毒,瞬间传染了整个频道。
从武安那种压抑的低笑,到林书涵神经质的狂笑,再到那些神经紧绷了整整三十天的侦察兵们放肆的大笑……
最后,连李璇玑那沙哑破锣般的老嗓子,都掺和了进来。
老人在指挥室里,,一边笑得直拍大腿,一边伸手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。
“祖宗……你们看见了吗……”
“咱们华夏这届弈棋者,他娘的是个臭流氓啊!”
“老子这下死也瞑目了!”
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倒计时最后一小时。
蓝星,华夏,文明沙盘室。
陈凡一个人站在那巨大的沙漏前。
门外很静,静得像真空。
武安、美杜莎、林书涵、月读命……
那些名字响彻华夏的序列柱石,此刻都在门外候着。
没人敲门,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。
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这最后一小时,是陈凡一个人的战场。
他得在这个并不宽敞的房间里,给华夏这场豪赌,加上最后一块砝码。
沙漏里,没有沙子。
只有三枚呈品字形悬浮的光点。
第一枚,金色。
亮得刺眼,像把正午的太阳硬生生塞进玻璃罩子里。
那是应龙兵符的原始烙印。
陈凡盯着它,脑子里全是武安把这玩意儿递过来时的那股狠劲儿。
那兵痞子咧着嘴,像是扔个烫手山芋:“拿去!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老子带着兄弟们拿命换回来的血气,也是你的血炼出来的。用完记得还我,少一两都不行。”
这是华夏的骨头。
第二枚,灰色。
死气沉沉,看一眼都觉得心口发闷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那是林书涵从冥土星那堆烂纸堆里刨出来的,关于活祭仪式的核心符文。
那姑娘解析出来的一瞬间,就在这房间角落里干呕了十分钟,胆汁都快吐出来了。
最后她是红着眼睛,把这枚刻录好的晶石拍在桌上的:
“陈凡,你答应我……用它的时候,别留手。让那棵破树上挂着的亿万滴露水,亲口尝尝被献祭是个什么滋味。”
这是华夏的怒火。
第三枚,血红。
它不安分,在沙漏里左冲右突,像颗被剥离了躯体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那是阿普苏——那个“文明吞噬者”心头血肉里剥出来的最后一点权柄。
这东西没脑子,没意识,就剩下最原始的贪婪: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