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害怕我们真的和星炬议会搭上线。害怕我们掌握了他们所不理解的,与高等文明沟通的渠道。”
“更害怕……我们从议会那里,换来他们无法企及的力量。”
陈凡举起手中的令牌。
“所以,他们必须站在道德高地上,把我们打成人奸。”
“这样一来,无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,都会被他们曲解、污蔑。他们甚至可以以此为借口,对我们发动攻击,美其名曰清理人类叛徒。”
李璇玑的心,猛地一沉:
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会……”
“不是会,是一定。”
陈凡放下令牌,语气淡漠:
“从我决定将情报发给星炬议会的那一刻起,我就没指望过能瞒住他们。”
“而他们的反应,也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。”
“武安,东西,都准备好了吗?”
武安向前一步。
“按照你的要求,首批一百枚应龙兵符,已全部制作完成。”
陈凡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李璇岐:
“李老,接下来,我需要您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在全军范围内,进行一场选拔……一场只看意志,不看体能的选拔。”
……
华北军区,特种作战旅驻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单手撑地的年轻中尉身上。
沈烈。
他听到了那声龙吟,也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流光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,瞬间蒸发。
义肢与残肢的连接处,传来一阵阵锥心刺骨的摩擦痛,血水已经渗出,染红了裤管。
他只是咬着牙,继续完成训练。
一个。
又一个。
直到那个身披风雷的身影,挡住了他头顶的烈日。
“沈烈。”
“到!”
沈烈猛地弹起,身体微微摇晃,却依旧站得笔直。
他看到了来人。
武安。
以及对方身上那套名为【应龙·风雷战铠】的狰狞武装。
武安的视线,直接落在了他那双义肢上。
那上面,血迹斑斑。
“怕死吗?”武安问。
沈烈却没有任何迟疑。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没死在战场上,而是死在病床上。”
这是他的心里话。
自从失去双腿,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噩梦。
梦里,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,浑身插满管子。
听着仪器单调的滴滴声,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。
武安沉默了。
足足三秒。
训练场上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武安从怀中,取出一枚通体萦绕着青色微光的玉质令牌。
令牌正面,是栩栩如生的应龙。
背面,只有一个古朴的篆字。
【烈】。
“应龙兵符,第一枚。”
武安的声音,穿透了寂静。
“认你为主。”
他向前一步,将那枚令牌,重重拍在沈烈错愕的胸口。
“不是因为你有多强。”
“是因为整个旅部,只有你一个人,在双腿废掉之后,还在每天雷打不动地完成侦察兵全套训练科目。”
武安的眼神,锐利如刀。
“龙国的兵,可以输给敌人。”
“不能输给自己。”
一股磅礴的力量,从令牌中轰然涌出,瞬间席卷了沈烈的全身!
他双腿那些早已永久性死亡的神经束,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抽枝发芽,重新连接!
痒!
麻!
最后,是久违的,属于自己身体的知觉!
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指尖,有青色电弧在跳跃。
他试着,抬起了自己的右腿。
没有借助义肢,没有借助任何外力。
用的是,他自己的肌肉,自己的神经。
那是一个无比生涩的动作。
但在沈烈的感觉里,却跨越了一个世纪。
“噗通。”
他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了地上。
不是因为脱力。
而是因为,他感受到了,膝盖与坚硬地面碰撞时的痛感。
那是属于活人的感觉。
“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