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颅低垂，乌黑的发丝滑落，遮住了侧脸。
但作为一名严谨的造物主，陈凡需要确保她不存在任何潜在的情感缺陷。
“你确定吗？”
“这不是一场游戏，一旦你放弃了这个身份，就再也没有回头路。”
美杜莎的回应比他想象中更为迅速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那双摄人心魄的墨绿色竖瞳里满是渴望：
“确定！”
“苏星月的人生，早在觉醒仪式失败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是主上您，将我从腐烂的尸骸中重新唤醒。”
“我这条命，我的一切，都是您的。”
“只要能追随在您的身后，即便是最深沉的黑暗，于我而言也是无上的光明！”
看着那不似作伪的狂热，陈凡放下了心。
他放在口袋里的右手，其实已经勾住了【序列溶解剂】。
只要美杜莎有半分迟疑，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使用这支药剂注入她的体内，将她彻底抹除。
但现在看来，没有那个必要了。
他收回了目光，手伸入怀中，取出那张准备好的纸，甩给了她。
“很好。既然你已是美杜莎，那就该为你的进化做出贡献了。”
纸张轻飘飘地落下，美杜莎双手恭敬地将其捧住。
那是一份材料清单。
【一、四级以上，风虎兽的胆汁，三钱。】
【二、四级以上，铁羽鹰的翼羽，七根。】
【三、四级以上，恐狼的犬齿，一对。】
四级异兽，实力已经身经百战的人族五级职业者，甚至犹有过之。
哪怕是那些实力强大的冒险者团队来说，也得全力以赴，方可狩猎。
“这是给你的第一个任务。”
“三天之内，集齐清单上的所有材料，交给我。”
“只要你能完成，我就可以为你调配下一阶段的进化药剂，让你获得再次进化的机会。”
“进化吗？”
美杜莎低声念着，眼中光芒一闪。
对她而言，没有什么比变得更强，能更好地为主上效力更具诱惑力了。
“是，主上！美杜莎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陈凡点了点头，对他而言，也是一次测试美杜莎的机会。
事情交代完毕，陈凡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主上！”
身后，美杜莎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只是这一次，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迟疑。
陈凡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属下……有个请求。”
美杜莎斟酌着词句，但杀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：
“那些曾经招惹过苏星月的人，我是否可以将他们全部处理掉？”
听到这话，陈凡的眉头微皱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美杜莎的脸上。
“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？”
面对主上的质询，美杜莎没有任何隐瞒，坦然地吐露心声：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自从新生之后，我就变得暴虐，想要毁灭生命，看着他们痛苦哀号。”
“除了您之外的所有人类，对我来讲，都没有价值，宛如蝼蚁”
“尤其是那些曾经欺辱过我的人，我对他们拥有无可抑制的虐杀欲。”
“我需要您的许可，主上。”
原来如此。
陈凡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序列基因中携带的，属于蛇面女妖这种神话生物的原始本能。
暴虐、凶狂，以及对凡俗生命的极度漠视。
更别提，苏星月本身积压了不少怨恨。
他再次拿出那个小小的笔记本，面无表情地记录下新的数据。
【观察对象：序列一·美杜莎】
【心理状态评估：已初步形成以主上为唯一核心的忠诚体系。对主上之外的一切生命体表现出极端的漠视与攻击性。融合了宿主记忆中的负面情绪，产生了强烈的复仇冲动。该现象有利于提升其作为兵器的攻击性，但存在失控风险，需加以引导与控制。】
写完之后，陈凡合上本子，抬起头对美杜莎说道：
“你的请求，我驳回。”
美杜莎眼中的光芒一黯。
“我已经说过了，苏星月已经消失了。”
“她的过去，她的恩怨，都与你，序列一美杜莎，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是，主上。”
美杜莎的脸上有些失落，像一个没能讨到糖果的孩子。
但她没有反驳，顺从地低下了头，压制住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