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望者文明的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。这个存在了三百万年的古老存在,已经发展出了与银河系完全不同的文明形态——他们没有个体,只有集体;没有物质形态,只有纯粹的能量意识。整个防御堡垒就是他们身体的延伸,每一个光带,每一个模块,都是他们意识的一部分。
负责与艾琳对接的守望者自称“静默”,是守望者中专门负责对外交流的分意识。他的形态像一团柔和的蓝色光晕,说话时会有规律的波动,像心跳一样。
“你们是我们遇到的第七个外来文明,”静默在一次交流中说,“前六个有的太弱小,无法提供帮助;有的太恐惧,选择逃离;还有的试图攻击我们,被我们温和地送走了。你们是第一个选择留下的。”
“前六个现在怎么样了?”艾琳问。
“弱小的那些,我们帮它们发展了科技,现在应该还在某个角落生存着;逃离的那些,我们不知道,希望它们平安;攻击的那些,我们送到了一个安全的星系,让它们重新思考自己的选择。”静默的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艾琳心中暗暗佩服。一个被攻击还能“温和地送走”对方的文明,这需要多大的包容心?
接下来的日子里,艾琳和她的团队开始全面了解即将到来的威胁。静默向他们展示了一幅宇宙尺度的星图,标注了入侵者的可能路径。
“它们被称为‘虚空噬族’,”静默说,“是源在创造宇宙时击败的古老存在。源用秩序创造了宇宙,而它们代表混乱和虚无。它们无法进入源创造的秩序宇宙,但可以在宇宙边缘聚集,试图撕开裂缝,让虚无涌入。”
“就像我们之前遇到的饥饿者?”艾琳想起那个被封印的裂缝。
“类似,但更强大。饥饿者只是虚空噬族的爪牙,被派来试探宇宙的防御。真正的虚空噬族一旦进入,整个宇宙的物理法则都会崩溃,一切归于虚无。”
这个描述让所有人后背发凉。整个宇宙的物理法则崩溃?那意味着所有文明、所有生命、所有存在都将消失。
“它们什么时候会来?”
“根据我们的监测,大约一万年后。源创造的秩序屏障正在缓慢衰减,当衰减到临界点时,虚空噬族就会发动总攻。”
一万年,和银河系那边裂缝的预测几乎一致。这不是巧合,而是同一威胁的不同表现。
“我们需要联合所有能够联合的力量,”艾琳说,“银河系已经动员了,还会有更多文明加入。”
静默的波动变得明亮了一些,那是守望者表达赞许的方式:“很好。那么让我们开始准备吧。我们有九千年的时间建设防御,一千年的时间进行最后演练。”
九千年,听起来很长,但对于宇宙尺度来说只是一瞬。
艾琳通过量子通道把这个消息传回银河系。小禾收到后,立即在永恒方舟召开了全体会议。
“我们需要动员所有愿意参战的文明,”小禾说,“不是强迫,而是自愿。这是一场保卫整个宇宙的战争,每个文明都有选择的权利。”
消息传开后,银河系沸腾了。有的文明立即响应,表示愿意派出舰队;有的犹豫不决,担心战争的风险;还有少数文明选择中立,不想卷入。
但最让人意外的是,那些曾经与银河系为敌的文明——比如完美者保守派的残余、一些边缘的掠夺者社会——反而率先响应。他们的理由很简单:“我们虽然理念不同,但这个宇宙是我们共同的家园。”
第一批支援舰队在一千年后出发。由星芒的后代率领,包括一百艘最先进的战舰和十艘进化载具。航程需要两千年,当他们到达时,距离总攻还有七千年。
第二批、第三批舰队陆续出发。到了第五千年,已经有超过五百艘战舰聚集在守望者的防御堡垒周围,形成了一支庞大的联合舰队。
新黎明号在这五千年里也经历了多次升级。它现在不仅是战舰,还是一个移动的指挥中心、补给站和医院。船上的船员来自上百个文明,通过意识网络紧密协作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那辆五菱宏光的模型依然放在控制台旁。五千年过去了,它被无数双手抚摸过,但依然坚固如初。每当有新的船员加入,艾琳都会给他们讲这个故事——关于那辆破旧面包车,关于那个叫陈飞的年轻人,关于最初的逃亡和最终的牺牲。
“他就是我们的起点,”艾琳总是这样结束,“没有他,就没有我们的一切。”
第七千年,距离总攻还有三千年。联合舰队已经壮大到三千艘战舰,来自银河系各个角落,以及守望者接触过的其他几个星系。他们共同建立了三道防线,每道防线都有不同的战术配置。
第一道防线由速度快、火力猛的突击舰组成,负责在虚空噬族进入时进行骚扰和迟滞;第二道防线由重装甲、高防